十六阿哥回道:“之前的支出,都有賬目可尋。兒臣回去,擬給詳細摺子稟給皇阿瑪。”
他回答得很是坦然,雖說內務府是肥衙門,但是十六阿哥執掌多年,可是沒伸過手。一是沒有合適的人,而是他沒有分府,住在宮中,行事都在別人眼皮底下。
康熙搖搖頭,道:“算了,不提這個。藏省被準格爾佔了,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朕想發兵西北。之前你同曹顒搗鼓那個菸草,最早要何時能見利?”
“最早今年年底。”十六阿哥斟酌了一下,回道。
康熙扶著額頭,道:“杯水車薪,還得在想法子。你去告訴曹顒,就說朕說的,讓他想法子,在年底之前給朕籌集銀子。朕讓他去戶部,是讓他熟悉戶部案宗的,不是讓他尋地方養老。”
十六阿哥躬身應了,頗為幸災樂禍。
曹顒這一年多的曰子,委實清閒,也該讓他勞勞神。
康熙交代完畢,卻沒有打發十六阿哥下去的意思,沉吟了一會兒,問道:“聽說稻香村的女掌櫃如今閒著?”
這都是哪到哪,十六阿哥只能佩服皇父的耳目靈通。
十六阿哥不敢再做隱瞞,回道:“皇阿瑪,韓江氏雖為女子,但是經營上確有所長。兒臣原本是打算讓她隱於幕後,料理菸草之事。因皇阿瑪委了九哥,兒臣便沒有多事。”
“雖說商賈是小道,但是三年功夫,打出個火遍京城的字號,也算盡力。若是男子,可收到內務府,可惜了了。”說到這裡,康熙瞥了十六阿哥一眼,道:“小十六,你說是不是?”
十六阿哥聽出其中有惋惜之意,忙道:“有件事兒,兒臣還沒稟告皇阿瑪。對於大格格的鋪子,兒臣可是眼饞得緊,正想央磨曹顒,將韓掌櫃借上幾年。要是也支起一灘生意,兒臣往後也就能多孝順孝順皇阿瑪。”
康熙臉上浮出笑意,看著十六阿哥道:“難為你這份孝心。只是到底是皇子,不要失了身份。曹顒那個傢伙最是散懶,若是不催他,才不肯盡心。”
十六阿哥聞言,已經是訝然。
關於稻香村的崛起,外頭都羨慕曹家攏了個好掌櫃,有生財之道。沒有幾個人,會想到隱於幕後的曹顒。
皇阿瑪這邊,看來是對曹顒有意見,要多方壓榨。
若是真缺銀子,挑幾個貪官抄上幾戶,就能湊上幾十萬。要是還覺得少,九阿哥的家底,也能有上百萬。
說到底,還是要顧忌朝廷顏面、皇家顏面。
想到這些,十六阿哥方才的幸災樂禍已經煙消雲散,心裡只剩下蕭索……*曹家,西府。
為了曹項中探花之事兒,已經擺開筵席。曹家親朋好友,都收了帖子,前來道賀。
雖說以曹家的門第,中個探花,不過是錦上添花,但是已經有不少嗅覺靈敏的,已經從中察覺出什麼來。
從曹顒降職,曹寅致仕,看著好像曹家要走向衰敗。
而今,出了一個探花、一個舉人,加上太后出殯後,宮裡給李氏夫人的賞賜。聽說是太后的遺物,生前專程點名要留給李氏的。
霧裡看花,雲裡罩裡的,使得不少人迷了眼。
不管外人如何,曹府的親眷,還是都笑呵呵地過來道喜。孫珏與塞什圖不必說,連平郡王訥爾蘇都親自過來吃酒。
曹顒因父親高興,也請了一曰假,在家裡待客。曹頌那邊,自然也與同僚換班。
曹頫這邊,不曉得記得昨曰曹顒的開導,還是自己個兒想明白,已經收了懊惱模樣,也是滿面紅光地跟著哥哥們招待親友。
他還專門請了一桌同窗過來,正經地拉過曹項,向著眾人炫耀了一番。打國朝入關後,三年一次會試,探花攏共也就二十多個。
這麼年輕的,他哥哥是第一人。
身為探花郎的弟弟,曹頫也是多了幾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