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魏珠身邊,他從荷包裡摸出塊印料來,塞進魏珠手中。有心想要問一句,邊上還有兩個內侍跟著,落個“刺探鑽營”地罪名,他也擔待不起。
還是魏珠機靈,瞧著十六阿哥的忐忑,笑著說道:“皇上待十六爺,真是沒話說,哪位皇子爺有這般臉面?”
話裡話外雖沒一句實在話,但是瞧著這意思,不像是壞事。
十六阿哥心裡鬆了口氣,同魏珠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閒話。
說話間,到了御帳外,就見張廷玉從裡面退出來。
見了十六阿哥,張廷玉忙躬身要拜,被十六阿哥一把托住:“往後要喚一聲‘中堂大人’了,還請不要多禮。”
前幾曰康熙允了曹寅的請辭後,禮部右侍郎薩哈布轉為禮部左侍郎,翰林院侍講學士張廷玉升內閣學士,兼任禮部右侍郎。
侍講學士是從四品,內閣學士是從二品,張廷玉連升四級,成為御前赤手可熱的大紅人。
他卻是不敢託大,連道“不敢”、“不敢”。
魏珠已經進御帳通稟,出來召十六阿哥進去。
帳子裡燈火通明,康熙盤腿坐在榻上,手中拿著一本奏摺。見十六阿哥到了,他撂下摺子,對魏珠道:“給十六阿哥看座。”
“嗻。”魏珠應著,擺了個小凳子,送到十六阿哥跟前。
康熙用手指敲了敲方才那個摺子,道:“富寧安的摺子,說起西北兵餉錢糧,事務甚繁,見在官員不足辦理,請擇賢官往肅州呼叫。你怎麼看?”
軍國大事,皇父向來聖心獨斷慣了,何曾與人商議過?
十六阿哥聞言,心裡已經轉了十八個彎,想到曹顒身上。同四阿哥一般,他也認為皇父接受曹寅的請辭,不是曹家的聖眷淡了,而是要用曹顒。
即便如此,直接赴西北管兵餉錢糧,這個擔子也委實重了些。這其中涉及的不是一省一部之事,一發而牽全身。以曹顒的資歷過去,說不定鬧得灰頭土臉,費力不討好。
想到這些,十六阿哥斟酌了一下,道:“回皇阿瑪的話,這兵餉錢糧涉及的事務,不是一處兩處,都需要精細人打理。若是想處理得有條不紊,不是一人兩人能勝任。還不若在六部九卿中擇能幹之司官數十人,使往軍前聽用。”
“曹顒用在何處?”康熙瞥了十六阿哥一眼,沉聲問道。
十六阿哥如坐針氈,用在何處,還不都是皇父說了算?
他的額頭已滲出汗來,強作鎮定,道:“皇阿瑪慣會用人,曹顒在內務府總管這個位上甚是妥當。雖有疏忽辦事不周之處,但是卻也使得內務府衙門生色不少。”
“下去寫個保舉摺子,朕要用曹顒,品級不好再升,就兼任戶部侍郎吧。”康熙衝十六阿哥擺擺手,道。
“皇阿瑪,六部堂官,兒臣舉薦……”十六阿哥聞言,甚是意外。說到底,他雖當差,但是畢竟不是掌部阿哥,哪裡有舉薦六部堂官的資格。
再說,他心裡,還是不願曹顒現下去戶部。
現下去戶部,跟到富寧安帳前當差沒太大區別,都是要愁兵餉錢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