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著,騎馬出來,一道走到路口,才各自家去。
曹頌到了家門口,還未下馬,就見曹頫長吁短嘆,在大門外轉磨磨。
曹頌見了,不由好笑,翻身下馬,拍了下他的腦袋,道:“好好的,嘆什麼氣,跟小老頭似的。”
“二哥,出大事了,誰有心思說笑。”曹頫皺著眉說道。
曹頌收了笑,將馬鞭遞給墨書收了,問道:“什麼事兒啊,咋咋呼呼的?”
曹頫拉了曹頌的胳膊,道:“寶姨娘瘋了,四哥傻了……”
曹頌聽得直皺眉,喝道:“胡唚什麼?什麼瘋了、傻了的,好好說話。”
“真的,二哥,弟弟都急死了,又不敢告訴太太去,只能在這裡等二哥。”曹頫苦著小臉說道:“下學回來,不見四哥,聽說是往姨娘院子去了,弟弟便去尋。哥哥猜猜我瞧見了什麼?四哥跪著,寶姨娘披頭散髮、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見了我,看也不看。我喚人,她也不理睬我。四哥只說他惹姨娘生氣了,在賠罪,吩咐我不要聲張,省得驚動太太。”
曹頌聽了,心裡有數,想著弟弟還不死心,真是不曉得該怒該惱。
曹頫還在說道:“從那頭出來時,小姨娘悄悄告訴我,讓我尋哥哥過去。說四哥跪了一下晌了,再跪下去怕身子受不住,讓二哥過去說說。”
曹頌強自按捺住怒氣,問弟弟道:“太太那邊呢?可曉得動靜?”
“都瞞著,應該不曉得。方才用了晚飯,打發人到前院問了兩趟,讓哥哥回來過去。”曹頫應道。
曹頌點點頭,讓曹頫先去曹項那邊瞧瞧,自己先給兆佳氏請安去了。
再沒有別的,還是老話重提罷了,說的還是曹項與曹頫的親事。
依照兆佳氏的意思,一塊兒挑著,要是有家世好些的,定給曹頫;出身一般的,就說給曹項。
說直白了,結親就是如此。
不止他們娶媳婦的人家挑,這嫁女的人家也挑。雖說按照《大清律》,諸子平分家產,但是嫡庶之間,到底有所不同。
嫡出的,生母高貴,有母族親眷可以往來依仗;庶出的,比奴才高貴不了多少,哪裡有體面的親戚?
曹頌聽著這些車軲轆話,想起曹項的“捉妖”,再看著端茶上來的綠菊,眼裡已經要冒出火來。
綠菊只覺得身上像被刀子剜似的,心驚肉跳,不敢抬頭。
兆佳氏看在眼裡,卻是另一個意思了,不禁皺眉,道:“紫蘭才給你多咱功夫,這就看著碗裡的,惦記盆裡的了?”
綠菊聽她提到這話,羞憤不已,拿著茶盤,低頭退了下去。
曹頌看著綠菊的背影,對兆佳氏道:“母親,兒子瞧著綠菊這丫頭不錯,是個懂事的,要不給了老四做妾吧。這樣不管老四娶了什麼樣的媳婦,身邊也能有個穩當的。”
兆佳氏聽了,不由撇嘴,道:“你也不叫老四撒泡尿照照,就他那德行,也配綠菊給他做妾?張嬤嬤有個遠親,在外地做千總。託人給說親,想要討綠菊做續絃,都讓我給回了。我不能白讓這丫頭服侍我幾年,總要給她尋個妥當的人家。”
曹頌聞言,有些心動,道:“瞧著母親的樣子,是打算讓綠菊嫁人了?到底身份有別……”
兆佳氏端起茶來,嘆了口氣,說道:“去年我就叫人給她脫籍了,既不用參加選秀,也能結個妥當的親事。”說到這裡,有些笑不出,道:“原是打算將她留給老三的,誰想到老三到底是個沒福氣的。”
“雖說身份有限,嫁不到高門大戶家去,做髮妻也難,但是找個尋常人家做填房奶奶也沒什麼不好。”兆佳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