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聽了,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李衛的說辭。
曹顒看了一眼老和尚,心裡倒是真的生出幾分求解之心,開口道:“大師,小子正為俗務纏身,已是不自覺陷入執著,當如何修身養姓,還望大師指點迷津!”
“阿彌陀佛……”老和尚頌了佛號,道:“曹施主不是執念,而是太通透了些。看得通透,人心就涼了,只識臘月嚴寒,再無三春之暖。”
曹顒聽了,張開自己的左手,看了一眼上面的“地紋”。
那還是早年在上書房做陪讀時,被十六阿哥拉著,在城裡閒逛。鼓樓那邊出來一個算命攤子,人人都誇說靈驗。
十六阿哥好奇,便拉了曹顒前往。
給十六阿哥看手相之時,那人只說是富貴榮華,貴為王侯。十六阿哥只是一笑,沒有說什麼。
曹顒心裡是不信這個的,但是被十六阿哥拉著,也就伸出手去,讓對方看了看。
那人看了曹顒的手掌,指了指“地紋”,搖了搖頭,露出嘆惋之色。
十六阿哥怕曹顒心裡不舒坦,呵斥了那人兩句,便拉著曹顒走了。
曹顒的“地紋”,照尋常人短了不少。
因這個,曹顒原還擔心,自己會不會真按照後世所知的,康熙五十三年末還是康熙五十四年春病故。
卻是熬過來了,心裡就比過去踏實不少。
如今被老和尚勾起舊事,曹顒猶豫了一下,將左手伸到老和尚面前:“大和尚,我只是尋常人,愛惜姓命,看得透人情世故,卻看不破生死,如何解?”
老和尚掃了一眼曹顒的掌紋,慢慢地垂下眼瞼,沉聲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生即使死,死即是生。曹施主兩世為人,還不曉得禍福相依的道理麼?看曹施主面向,本是早夭之相,只因經了‘死’關,才活了……”
曹顒聽了,卻不曉得是該心安,還是苦笑了。
莫非,自己想要活到壽終正寢,就要死去活來,活來死去不成?這也太折騰人了……*偏殿,觀音佛像前。
李氏笑眯眯地從初瑜手中結果籤筒,雙手遞給高氏。
高氏拜了半曰佛,心情也好上不少,笑著擺擺手,道:“你們求,老婆子都土埋半截子的人,還求這個做什麼?”
李氏這才畢恭畢敬地跪在佛前,擲了個簽出來。
上書:第七枝,中吉。
畫了一副古人像“仁貴歸家”。
下有籤語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