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策妄阿喇布坦態度軟話,聽了大喇嘛的規勸,那之前無故犯邊的罪責又其實能隨意抹殺的?
不過是緩兵之計,等著朝廷預備齊當清算罷了。
不管是那種方式,最後蒙古人都免不了要在戰場上兵戈相見……*京城,曹府,蘭院,上房。
西側間的炕前,陳設了一張梨花木大案,上面擺放著“抓周兒”所用的各色物什。如,印章、《詩經》、《金剛經》、《道德經》,還有筆、墨、紙、硯、賬冊、算盤、銅錢串子、珠玉首飾、絨花、胭脂、小撥浪鼓,還有什麼小鏟子、小銀勺子、銀尺子什麼的,還有就是繡篷子,繡線什麼的。
因是在曹碩的孝期,這邊沒有大肆艹辦,就淳郡王府,與幾位出閣的姑奶奶家到了。
東府那邊,兆佳氏因身子不舒坦,沒有過來,只有靜惠過來,幫初瑜張羅。
如慧在送殯後,回了侍郎府休養,並不在這邊府裡。
這次跟著她回去的,還有她的嫁妝。
這兩家“合離”之事,並不為外人所知,如慧現下是孀婦的身份。
當初吳雅氏是不同意回來給曹碩送殯抱盆的,卻是被丈夫穆爾泰給呵斥了一頓。
外甥兒橫死,穆爾泰並沒有將真相告知妻女,實是怕女兒想不開,心裡難受。
心裡終是存了愧疚,就這一嫡親的妹子,這去了的又是嫡親的親外甥兒,穆爾泰這邊也不好受。
過去的事事非非,如今說不上了,這臨了臨了,總要將兩家的體面周全到了才是。
如慧聽聞“前夫”兼表弟故去的訊息,初還不相信,過後卻是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她倒是心甘情願地去送曹碩這最後一程,從定親到成親,這不過大半年功夫,卻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少年夫妻,相處三月,雖有撂下臉的時候,卻也有過溫柔小意。
如慧卻是狠狠地哭了一路,也不曉得是哭曹碩,還是哭自己個兒……這東西預備好了,就等初瑜抱天慧過來了。
弘曙之妻博爾濟吉特氏站在大案一邊,看到這物什裡有一個紅寶石項圈,甚是精巧可愛,忍不住拿起來看了一眼。
曹佳氏在旁瞧見,也側過身子瞅了,卻是看著項圈下那個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眼熟。
“怪不得見他四下裡淘換這個,也不見大格格帶,我心裡還尋思,這不會是外頭有了,原來是個天慧預備的!”曹佳氏笑著對曹頤說道。
曹頤從博爾濟吉特氏手中接過項圈,讚道:“好精細的手工,加上這紅彤彤的石頭,瞧著倒是好看。”
博爾濟吉特氏聞言,點點頭,道:“早聽我們爺說姐姐、姐夫給天慧開始預備起嫁妝了,我原還不信,如今瞧著倒像是真的。”說到這裡,指了指項圈一側鑲嵌的兩顆拇指蓋大小的石頭,道:“這兩塊,是我們府的,之前還想著打兩隻戒指,卻是找不見了,原來是在這兒。”
曹佳氏聞言,不禁失笑,道:“這當爹當的,四下裡給姑娘劃落這個,要說是嫁妝,也是忒早了些。”
正說話間,就聽到廊下丫鬟的請安聲:“大奶奶,二奶奶!”
隨著說話聲,初瑜抱著孩子進了屋子,靜惠跟在後邊。
李氏與曹穎原在裡屋說話,聽到動靜都出來。
曹寅今兒正好休沐,同弘曙兄弟與女婿、侄女婿、侄子們在中堂吃茶,等著孫女“抓周”。
天佑與恒生兩個,站在訥爾蘇旁邊,正聽他講老汗王的故事。
這是引以為傲的祖宗榮光,訥爾蘇慣會講的,說得有聲有色的。不僅天佑與恒生兩個聽得入迷,就是曹項兄弟也都留意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