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都是從丫頭熬得妾,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寶蝶生了曹項,翡翠去年曾懷孕,但是因不曉得,在曹荃孝期累著小產了。
這寶蝶曾侍候過兆佳氏,後被曹荃偷上的,因大了肚子,鬧了出來,才扶為妾。因此,這些年來,兆佳氏每每不痛快,便要將這些個陳年爛芝麻的舊事提上一遭兒。
寶蝶在兆佳氏身邊久了,打打罵罵地手領教過,便只能做悶頭葫蘆,隨她折騰。如今,她是把全部的指望都擱在兒子曹項身上了。
翡翠卻沒有兒女傍身,如今雖說五兒沒有養在她院子裡,但是卻是經常由她哄著遊戲玩耍。連帶著四姐兒,也對翡翠姨娘比過去親近許多。
兆佳氏如今的心思都放在算賬上,她看了寶蝶還沒什麼,看到翡翠卻是少不得琢磨琢磨。
翡翠沒有生下一兒半女,為夫守孝三年是應當的,但是卻沒有守節的道理。別的不說,就是她與她院子幾個丫鬟婆子的月錢,還有每個月的吃穿用度都算上,也要十幾、二十來兩銀子,不算是個小頭。
看來,等出了孝期,要同她好好說說這個。她還年輕,尋個百姓漢子做填房也使的,總比在這府裡苦熬強。
翡翠也察覺兆佳氏在打量自己,雖不曉得什麼緣故,卻是覺得身子有些發寒。
兆佳氏心中拿定了主意,有些埋怨初瑜。這府裡入不敷出,多是人員太多太散的緣故,許多人雖領月例銀子,但是卻沒有正經差事。
*女眷的席面就開在芍院這邊,男客的席面開在前院花廳。
待見了孫珏到了花廳,對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恭敬得不行的時候,曹顒看著只覺得好笑。隨後卻又警醒了一下,自己莫要太得意,別烏鴉落到豬身上,看不到自己個兒黑,自己在康熙與四阿哥面前,不也是這般戰戰兢兢麼。
這就是對權利的畏懼,只是因曹顒也算是同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一道長大,在心中當他們是孩子待的,所以才能這般隨意,少了些顧忌。
十六阿哥原本是要在酒桌上同曹顒好好嘮嘮的,如今有了外人,不方便,便只是伸筷子吃菜。十七阿哥雖說在熟人面前談笑無忌,但是在生人面前,板著小臉,也頗有皇子威嚴。
孫珏哆哆嗦嗦,半坐了,卻也是滿身不自在。
曹顒想著孫珏的脾氣秉姓,實不願意讓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見到他的醜態,但是兩下都是客,他分手乏術,也不好就這麼怠慢孫珏。要不然的話,他還真怕孫珏自認為受到怠慢,回過臉兒來拿曹潁作法,撒邪火去。
這說話不方便,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兩個吃得倒是專心。因曹顒特意吩咐了,叫初瑜吩咐廚房那邊做得素淡點兒的家常菜。
因此,雖說上了一桌子菜,但是雞鴨魚肉的確是不多,最葷的就是中間的一盤老湯羊蠍子與燉雞雜,其他的多是素淡的菜蔬。
十七阿哥初見這菜色平平,還當十六阿哥之前說的話是誇大,如今提了筷子嚐了,才曉得別有一番滋味兒。
十六阿哥整曰吃宮裡的肥鴨肥雞的,如今吃著這小菜只覺得分外清爽,也不管陪坐的曹顒與孫珏,這兩位阿哥竟是掄著筷子,忙乎上了。
因自幼受得規矩教導,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雖然一直沒住筷子,但是吃相還算文雅。只是,桌子上的盤子,已經大部分都去了一半兒還多。
孫珏進京這幾年,往來應酬,也見過些好席面。原本到前院的路上,他還琢磨著,曹顒會使什麼待客。他不算外人,這個不說。這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卻是尊貴皇子,好不容易來上一遭兒的,自然要費心招待才是正理兒,他的心裡,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自己半年來不上曹家一遭兒,卻是巴巴地正好碰到皇子阿哥。
曹顒看出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不願意搭理孫珏,便也沒有多言語,只是招呼兩人多吃菜。
席間眾人不怎麼說話,這頓飯吃得倒快,不到兩刻鐘,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已經吃得飽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