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就選秀完了的,金家姐妹兩個的家世雖然差些,但是從容貌上來說,也算是湊合,全都落選就有些反常。再說這已經過去半年了,兩人大姑娘,有父有母的,沒有一直寄住親戚家的道理。
她思量了一回,問道:“額娘,弘曙、弘倬他們兩個,總不會是為金家兩個表妹有了嫌隙吧?”
納喇氏用帕子拭了淚,冷笑道:“誰說不是?明明是兩個知禮的阿哥,怎麼會為了兩個黃毛丫頭壞了手足情,還不是有人在其中興風作浪。”
“弘曙的世子位,阿瑪可是放出話來了?”初瑜輕聲問道。
納喇氏點點頭,回道:“去年六阿哥過週歲生曰,因弘昕見喜,拖到八月間才辦。她又要大肆張羅,被你阿瑪攔下,向她說不能越過弘曙去,弘曙要請封郡王長子的,讓按照弘倬、弘昕的例辦。她就病了一場,過後雖說還帶六阿哥,但是卻不再攔著巴爾達氏瞧孩子。而後,便想要插手弘曙的親事。待金家這兩個巧兒上京,她就想要將大的給弘曙。王爺嫌她們家門第低,不同意這門親事,請太后老佛爺指了你弟媳婦過來。按你阿瑪的意思,是要託關係,讓金家姊妹兩個留牌子,指宗室的。高的攀不上,當個國公夫人、將軍夫人還算是體面。她卻不願意,寧願撂牌子,自行聘嫁。我只當她眼界高,要是外甥女兒尋更體面的親事,沒想到她卻是另有打算。”
說到這裡,納喇氏歇了口氣,方繼續道:“連臉面都不要了,你弟妹沒進門時,隔三差五打發巧芙往弘曙屋裡去。你弟妹嫁進來後,好不容易消停一個月;不想,等你弟妹回孃家住對月時,她不知使了什麼手腳,讓巧芙留在弘曙院子裡過了一夜。而後,她自然不肯委屈外甥女,要為外甥女做主,逼著弘曙納巧芙為側室。弘曙有口難辯,只說是新婚,不願讓妻子難堪,一年後再納。她生怕弘曙反悔,事情有變,等你弟妹打孃家回來,便讓巧芙給你弟妹敬了茶。”
初瑜聽了,很是抑鬱,問道:“難道,弘曙他……”
納喇氏苦笑著搖搖頭,說道:“天可憐見,幸好弘曙還不糊塗,沒有沾巧芙的身子,要不你當她為何只在府裡鬧騰!若是弘曙與巧芙真有了首尾,怕是她早就要鬧將開來。雖說你阿瑪屬意弘曙為世子,畢竟還沒有正式請封。若是弘曙新婚就鬧出這樣的事來,傳到太后的耳朵裡,哪裡還有他的好?”
“她”這番籌劃,怕仍是心有不甘的緣故。這些年來,有給淳郡王生兒育女的納喇氏襯著,她這個嫡福晉,不像個妻子,更像個擺設與管家。
初瑜卻不曉得該怎麼勸了,想起方才說話的緣由,問道:“這些都是弘曙的事,又幹弘倬什麼,怎麼會使得他惱了?”
聽初瑜問起這個,納喇氏道:“說起來,都是冤孽!巧芙經常往你哥哥院子去,沒有入你哥哥的眼,卻是讓弘倬看上了。等鬧出後來的事來,他只當弘曙使壞,欺負了巧芙,又不肯給巧芙名分。不只是哥哥,他連著嫂子都埋怨上了,當著面說你弟妹是妒婦!”
初瑜越聽越惱,想不通素來老實懂事的弘倬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額娘,阿瑪怎麼能容他這般?不管如何,弟妹已是受了委屈,還要無端受小叔子的氣,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納喇氏道:“你阿瑪那個脾氣,誰敢告訴他?還是有次讓你阿瑪瞧見他頂撞弘曙,才曉得兄弟嫌隙之事。你阿瑪火大,罰弘曙跪了三曰,打了弘倬二十鞭子,又吩咐她將金家姊妹送走。她哪裡肯依?鬧了幾遭,終是將她們姊妹兩個留下了。這往後,弘倬對哥哥就疏離得不行!”
聽了這番講述,初瑜沉默了半晌,對納喇氏說道:“這樣看來,不過是誤會罷了,同胞兄弟,有什麼解不開的冤仇?他們同額駙向來親近,讓額駙做個和事佬,來給他們說開了就好了。額娘不必太過憂心。”
納喇氏看著初瑜,有些愧疚,說道:“都是額孃的不是,再忍忍就是,何苦同你吐苦水,倒累得你跟著艹心。”
“我是額孃的女兒,額娘說這些見外的作甚!”初瑜嗔怪著,神色卻露出些許遲疑來。
知女莫若母,見女兒這般神情,納喇氏問道:“這是咋了,初瑜也有心事不成?有什麼,別憋著,跟額娘好好嘮嘮。有什麼難處,還有你阿瑪與額娘我在。”
初瑜看著窗臺上擺著的盆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方道:“額娘,女兒不曉得自己個兒怎麼了,甚是怕得慌!委實是心下不安!”
納喇氏見她臉色發白,不禁有些心疼,使勁揉了揉她的手,問道:“這是道遠累著了,可是夢魘了?”
初瑜沒有回答納喇氏的話,而是說道:“額娘,女兒想放幾個大丫頭出府,除了配小子,直接放歸父母家好麼?”
納喇氏聽得有些糊塗,說道:“若是做事仔細,侍候主子忠心,恩賞其出府歸家,也沒什麼。只是你們府裡,還有外頭的人當差不成?曹家也算是幾輩子體面,怎麼家生子兒使喚不過來,要打外頭進人?”
“是喜雨、喜雪,還有珠兒、翠兒幾個!”初瑜的神色有些落落寡歡,言道:“她們幾個都是容貌好的,配小子怕糟蹋了她們,到時女兒心裡也難安。便想著,放歸父母家,由親爹親孃做主聘嫁,總是妥當些。”
“喜雨!”納喇氏聽到這個名字,神情有些異樣,對初瑜道:“怎麼?這都將近三年了,額駙還沒有納她?”
初瑜微微皺眉,說道:“額娘,難道我們夫妻過不得,非要巴巴地拉個別人攪和進來?”
納喇氏自知失言,道:“額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額駙只有兄弟一個,就是為了繁衍子孫計,想來也是要納妾的,到時候外頭抬來個淘氣的,還不如陪嫁過去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