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翠兒兩個那點小心思,曹顒也曉得些,曾與紫晶商量著,打發兩人出去。但是因她們兩個是南邊府裡的家生子,是李氏指過來的人,紫晶也不好說話,事情便拖了下來。
沉吟了一會兒,曹顒道:“按理,內宅的事,你做主便是。只是如今母親在,這事你出面卻是不妥當,還是等我打園子回來,悄悄稟了母親吧!”
初瑜心下不解,打發自己的丫頭出去,為何要額駙說?難道額駙也怕婆母誤解,不想讓自己落下“嫉妒”之惡名,還是在他心裡自己就是嫉婦?
曹顒見初瑜眉頭微蹙,面帶困惑,小模樣甚是可愛,忍不住伸著胳膊攬過來,在她臉上啄了一口。
初瑜見曹顒的神情火辣辣的,臉不禁紅了,輕輕地推了下曹顒,嬌嗔道:“額駙……咱們該去給老爺太太請安了!”
剛好喜雲幾個挑了簾子,進來撤桌子。曹顒便放開手,扶了初瑜起來,問道:“五兒呢,怎麼沒見她?”
初瑜回道:“昨兒下船時,五兒有點見風,身上有些不舒坦。咱們這邊西屋又沒炕,便讓紫晶姐姐帶著安置在葵院了。”
“那正好呢,那邊上房空著也是空著,叫紫晶住也不住,空著怪浪費的。”曹顒點頭說道。
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曹顒才注意到她身上衣服也薄呢,叫喜雲去取了件薄披肩,親手給她披上。隨後,夫妻兩個,提著盞琉璃燈,往蘭院去。
蘭院,上房亮著燈。
剛好繡鷺、繡鶯帶著小丫頭撤下飯桌出來,見曹顒夫婦來了,忙矮了矮身子,道:“大爺安,大奶奶安!”
曹顒點點頭,看了眼飯桌,想來父親母親已經用了早飯,便叫繡鷺往裡面通報。
曹寅在屋子裡,已經聽到外頭的動靜,曉得是兒子媳婦來了,揚聲道:“進來吧!”
繡鷺挑了簾子,繡鶯接過初瑜手中的琉璃燈,請兩位主子進屋。
曹寅穿戴整齊,與李氏兩個,打東屋出來,往堂上作了,接受兒子、媳婦的請安。
這父子兩個,一個是五品文官服,一個是五品侍衛服,彼此對看一眼,都笑了。
皇權之下,爵位品級不過是虛名罷了,就算是貴為滿洲王爺貝勒,亦不過是皇帝的奴才。
就是這般,不上不下,混箇中不流兒,剛剛好。就算自己是盤菜,也沒必要將位置架得高高的,被人放在火上烤。
李氏與初瑜雖不解他們父子兩個因何發笑,但是卻是瞧出他們爺兒兩的心情很好,也都跟著高興。
已經是十一,月亮半圓,照在路上,看著甚是清冷。
按照規矩,京裡除了親王、郡王用轎子,其他貝勒、貝子、公、伯等到二品以上文官,除非年老者,可以用轎,其他的文、武官員都要騎馬。
曹寅雖然不年輕了,但是還沒到乘驕的年歲,騎馬又顛簸了些,便取中庸之道,乘坐馬車。
曹顒騎馬,曹元、魏黑帶著幾個僕從隨行,一行人往西直門來。
西直門內,可以說是車馬雲集,都是要出城往暢春園去的,只等著未正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