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間裡,紫晶帶著喜雲、喜彩幾個,將接生婆子所需的各種物件都準備,地上還有兩個燃著的炭銅爐,見到曹顒進來,都唬了一跳。
因生產時怕風,所以不僅中廳進西側間的門掛著厚氈簾子;側間到臥床中間的門亦是。
“啊……”初瑜的聲音分外悽楚,曹顒哪裡還忍得住?對紫晶她們幾個微微點點頭,便急衝衝地進了臥房。
“額駙?”在裡面跟著接生婆子照看初瑜生產的葉嬤嬤與周嬤嬤見曹顒就來,忙過來攔住,要推他出去:“額駙,這哪裡是男人能進的地兒,您快請出去!”
曹顒恍若未聞,心裡很是後悔,為何早先沒堅持自己的觀點,輕易地被初瑜說服,留在產房外。他實在是心裡著急,也不耐煩應付兩個嬤嬤,直接奔著床衝了過去。
初瑜的臉色煞白,整個人像水洗一般,淨是汗,望著丈夫這邊,虛弱地說不出話來。
屋子裡其他的嬤嬤產婆七嘴八舌,紛紛勸曹顒出去。曹顒渾不在意,走到床頭,對初瑜道:“別害怕,我在這兒!”說著,伸出手來,將她原本抓著床單的小手握在手心中。
“額駙……”初瑜喃喃道,聲音似喜似泣,神情卻漸漸安定下來。
害怕的不僅是初瑜,還有曹顒。若不是在初瑜面前,他都忍不住要給自己個耳光,心裡懊惱不已:“她才這點兒大,就要承受生育之苦,還不都是自己對房事沒節制的緣故!”
幾個嬤嬤還想再勸,曹顒黑著臉掃了一眼,兇巴巴地道:“我要陪著!”這副模樣不過是為了掩飾他的恐懼。
不知為何,就在這刻,曹顒腦子裡閃現的盡是新婚之夜,第一次見到初瑜的情景。她初掀開蓋頭時的調皮,洞房夜那聲“額駙不喜初瑜嗎”,次曰凌晨熄滅喜燭時的歡喜。
想著想著,他不自覺地握緊初瑜的小手……“啊……”雖然在丈夫面前,初瑜不想讓他擔心,想要表現得堅強些,但是下邊那種要撕裂她的痛感傳來,使得她忍不住仍是喊叫著。
“大格格,加把勁,加把勁……”兩個接生嬤嬤都是淳王府的過來的,所以按照王府那邊的稱呼。
這一番折騰下來,曹顒旁觀之人,也只覺得度曰如年,出了一身冷汗;更不要說是初瑜,早已使盡了力氣,眼睛似閉非閉的,嘴裡穿著粗氣,胸口起復不已,還是仍是連頭也未出來。
曹顒只覺得心裡糾得難受,對那兩個嬤嬤道:“這……這……”
兩個嬤嬤倒是接生的熟手,笑著對曹顒道:“額駙稍安勿躁,這還不到一個時辰,初次陣痛,瞧著格格身子都是好的,緩口氣,再使把勁頭,小主子就出來了!”
葉嬤嬤已取了片參,走過來擱在初瑜嘴裡,口中道:“格格使勁允兩口,藉藉力氣!”
不過兩刻鐘,產房裡又傳出淒厲的叫聲:“啊……”
側間裡的喜雲、喜彩等人,頭一次見過這個陣勢,嚇得瑟瑟發抖,與初瑜感情最深厚的喜雲,已經忍不住流下眼淚。
紫晶的心裡,也“怦怦”跳個不停,摸了摸手腕上的念珠,忍不住輕輕垂下眼,無聲地誦經,向佛祖祈求主母能夠平安順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