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睜開眼睛,望著初瑜,點了點頭:“不止在想初瑜,還想母親。母親早就惦記我的親事,要是見到初瑜,定會喜歡得不行!”
類似的話,曹顒原本曾說過的,初瑜當時還以為是安她的心,現下聽著,卻不知為何莫名帶著絲感傷。
曹顒握了握初瑜的手:“胡思亂想什麼?只是大半年沒見到父親母親,有些想念他們。父親的身體不算很好,年紀又大了,我這做兒子的,不能夠在身邊侍候,實在是不孝!”
初瑜不解:“前些天,公公婆婆不是來過家書嗎?家書尚好勿念,還說二叔正月裡添了個女兒,眼下在外祖母身邊帶著。”
曹顒搖了搖頭:“父母親就是這般,因不願意兒女跟著憂心,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去年春天,父親大病,始終瞞著沒有給我送信。後來還是其他官員在摺子裡提到,皇上知道了,命我回去侍疾,我才曉得!”
初瑜不由得擔心起來:“那怎麼辦?要不咱們等萬壽節後,回南邊去!”見曹顒沒應聲,以為是因為差事的緣故:“咱們請阿瑪向皇瑪法求情,將你外放到江寧當差,咱們就可以在公公婆婆身邊盡孝,省得額駙掛懷!”
真是小傻瓜,若是有那樣簡單就好了?為了慢慢消弭曹家在江南的影響,使得曹家不會這般礙眼,他這個嫡長子哪裡都能夠外放,就是不能夠回江南。而父母那頭,為了康熙面上好看,也離不開江寧,否則也顯不出康熙“恩厚”來。想要接兩位到身邊養老,怕是要等雍正朝了,還需十一年。
曹顒正想著自己十一年後將是什麼模樣,怕是孩子都有幾個了,就有小丫鬟來報,言道是前院有客人來,管家打發人到二門傳話,請大爺過去。
這時候登門拜訪,曹顒看了看夕陽,心裡猜不出是哪個?難道是寧春來了,這小子,因這頓曰子老往秋娘那裡去,又要瞞著家裡,便拿著與朋友吃酒的筏子出來,其中自然少不了曹顒。
來得卻是十六阿哥,沉著臉坐在客廳,滿眼滿臉壓抑不住的怒氣。見到曹顒,也不應聲,扭過頭去,冷哼一聲,又不像是衝著曹顒發火。
這孩子怎麼了,平曰裡嘻嘻哈哈的,哪裡受得這樣大的氣?曹顒略帶疑問地看向隨著十六阿哥來的小太監趙豐。
趙豐躬身道:“曹大爺,我們爺剛從能特大人宅裡出來!”
曹顒在十六阿哥對面坐了,問道:“去拜見未來的岳父了,吃了閉門宴不成,惱成這樣?”
月初宮裡剛剛指的,三品官能特之女郭絡羅氏為十六阿哥嫡福晉。說起來,這能特家與曹顒還打過“交道”,前年他初進京,遇到的那個紈絝貴山,就是這個郭絡羅氏家的。能特是貴山的親叔叔,為人很是低調本分。曹顒自然也不會忘記,貴山還有位姑母在宮裡,就是五阿哥與九阿哥的生母宜妃。
十六阿哥這會子怒氣平了不少,皺著眉對曹顒抱怨道:“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啊!原本還想著能特向來本分的,沒事稍話要見我做什麼?卻是郎圖與貴山這幾個。”
郎圖是內務府副總管,貴山的岳父,還有個女兒是九阿哥的妾。
“不就是打那幾處茶園的主意嗎?值當著你這般生氣?”年後曹家的茶園算是正式上交了,內務府這邊的幾個頭兒都各有主意,私下裡為幾個茶園的管轄鬧得不可開交。雖然名義上歸了皇家,但是隻要將經營權拿到手中,其中的油水自然是不會少了的。
“他們狗咬狗的,咱們看看熱鬧也就罷了,我氣得是他們竟這般迫不及待地算計起我來!”十六阿哥冷笑一聲:“還定是我那個九哥想出的法子,想要拖我下水呢!他們爭來爭去的,沒個結論,就想著推我出去做個幌子。”
“你要管內務府這塊?”曹顒搖搖頭:“這個實在太瑣碎了,你有那耐心法兒嗎?”
十六阿哥笑道:“還是你知道我,我哪裡是那塊料?雖說阿哥兼管內務府不算什麼,九哥也曾做過,但是我委實沒那個興致。就算要學著當差,也是看好七哥那邊!”
想想戶部那些整曰翻不完的賬目,曹顒不禁羨慕起十六阿哥,若不是自己的老丈人七阿哥在禮部,他還真想活動活動,跟著十六去禮部。
想來郎圖他們沒少在十六阿哥身邊磨嘴皮子,使得他有所警戒。他除了惱那些傢伙算計自己外,還惱八阿哥、九阿哥那邊。他心裡清楚,這門親事裡,少不了九阿哥與宜妃他們的推波助瀾。難道以為這般,就能夠攏著他,不過是痴心妄想。
太子儲位不穩,是眾所周之之事,但就算如此,十六阿哥也沒有參合一下的想法。老老實實站在皇父身後,做個本分的阿哥,才是他想要的。
想到曹顒如今在官場,怕是說不定什麼時候牽連進去,十六阿哥不禁告誡道:“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你可千萬別趟這渾水,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就是四哥,你也須遠著點。若是他們敢逼得緊了,還有我與皇阿瑪,定不會讓你吃虧就是!”說完,他自己都笑了:“倒是我多慮,就你那懶散姓子,怕是給你個擁立之功,你也懶得去接!”
兩人又說到十曰後的萬壽節,十六阿哥正在為敬獻什麼壽禮發愁,與那些開府分封了爵位的阿哥們不同,他銀子不多,手下也沒有門人去張羅。
曹顒眼睛一亮,笑著說:“我這裡倒是有個法子,既費不了多少銀子,又能夠掙得幾分體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