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信卻是陪著魏白去提親了。
去之前,魏信是使勁了渾身解數替魏白收拾了一番,換了身體面的行頭不說,頭剔得鋥亮,臉也颳得溜乾淨,原本的絡腮鬍子修剪成魏信那般的短鬚。這麼一來,整個人立時不一樣,看上去年輕了至少十歲。
對於自己的新形象,魏白是十二分滿意。也照了會子銅鏡,摸著下巴傻笑了一回。
待魏信要重新打造魏黑時,魏黑卻擺手道:“罷了,我可不鼓搗了。又不是相看我!”
魏信笑道:“你是正經大伯哥呢!怎麼不看!”
魏黑頓了下:“原這話我也不好說,但實打實地是這個道理。雖然我當是陪我兄弟去的,但我不是那能說會道的人,今兒就告個罪,不跟過去了。一切拜託方二哥和五兄弟了。成不?”
魏信見魏家兄弟二人臉色。顯然是商量過的,他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當下點頭道:“大哥這麼說是信得過方二哥和我了,怎不從命!”然後又向魏白道:“二哥一會兒去了,也不用多說話,一切有我和方二哥呢。”
曹方也在一旁笑著說:“魏大兄弟既信得過咱們,定不負重託就是!二兄弟你要記得。那趙嬤嬤是張刀子嘴,最是利害的,她說什麼你就聽著,也別惱,也別駁她的話,只笑就行了,還顯得憨厚。放心,有我和魏信幫襯你。”
魏白忙不迭點頭。應著:“我嘴笨。可不會說什麼,全靠兩位幫忙!”
趙家在織造府後街,一個獨門獨戶的兩進小院。因趙嬤嬤是曹府孫老太君的陪房。這麼多年來曹家一直對她家十分照拂,因此她家頗有些家資,也是過著使奴喚婢地日子。
眾所周知,曹方和魏信都是曹家經商地大管事,是老爺與大爺跟前極得力地。芳茶的祖母趙嬤嬤見魏白能請得他二人來做媒,就知道魏白是有些體面的,又聽二人介紹說他是大爺跟前的紅人,又是自由身,便就先生了三分好感。
上下打量了魏白一番後,趙嬤嬤覺得這人雖是年紀大了些,倒不怎麼顯老,人長得滿周正的,衣著光鮮體面,這好感又多了兩分。再瞧那份聘禮,比自己要的又厚了一成,於是這好感一下子漲到了十分,滿滿當當。
趙嬤嬤心裡雖然歡喜,臉上還擺著譜,不冷不熱地說了幾句,這才許了親。
一旁芳茶的母親趙馮氏卻滿心地不樂意,她始終覺得魏白年紀太大,又相貌平平,實配不上自己那如花的閨女。聽見婆婆應了,她心下一梗,忍不住藉故把趙嬤嬤拉了出來,低聲向婆婆道:“您老人家……就……就這麼應了啊?這人……是不是年紀大了些?要不咱先再看看……”
趙馮氏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嬤嬤瞪了回去。趙嬤嬤那目光比刀子還利,直剜得她肝顫,慌忙低了頭,也不敢言語了。
趙嬤嬤壓低聲音罵了她一句:“你懂什麼!年少的有幾個得體面的?又有哪個是這般家底的!”說著衝那豐厚的聘禮一努嘴。
趙馮氏一向軟弱,又因在府裡沒什麼差事,在家裡也就說不上什麼話,萬事都是趙嬤嬤做主。她也知道婆婆最是愛財,看來就衝這聘禮親事也是必定下了,雖然不高興,也只得違心點頭,不得不恭維道:“還是您老人家想的長遠。”
趙嬤嬤“哼”了一聲,臉上卻帶出幾分得意來,自覺的這親事做得好。回了屋裡,她便開始和曹方他們商量下定之類地事情。
屋裡正討論得火熱,就聽外面小丫鬟一疊聲地高喊:“姑娘!姑娘!”呼喊間,芳茶一挑簾子闖了進來,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狠狠地將屋裡人掃了一週。
眾人還在愣神,就見後面跌跌撞撞追進來兩個小丫鬟。她兩人進得屋來站穩了身,先向眾人行了禮,然後輕輕扯了扯芳茶地衣襟,低聲道:“好姑娘,您就當可憐可憐奴婢們,回去吧……”雖是對著芳茶說話,卻向趙馮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趙馮氏忙站起身,向眾人陪笑道:“咱們姑娘這是有事尋我呢……”說著,站起身就去拉她女
芳茶一抽手,冷著臉問道:“祖母要把我許給誰?”
趙馮氏生怕女兒惹得趙嬤嬤不高興,忙攥了她的手道:“娘有個好物什要給你……”邊說,邊往外拽她。
芳茶猛掙開,臉上像凝了一層寒霜,眸子裡滿是寒意,彷彿一眨眼就能落下些冰碴子來,話音兒也跟三九天地北風一般冷:“祖母這是要把我許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