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釀酒的手藝有他一半好,就該被皇家重金請去宮裡制酒。可惜我只會照葫蘆畫瓢,畫得還很不周正。
我戰戰兢兢地應下,乖巧地打起包裹去了玄門。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深。
只那一面,我懂得了“一見誤終生,不見終生誤”的涵義。
他很不耐煩與我交談,我便用隨身帶的百果酒去賄賂玄門的師姐們,她們常在外頭風餐露宿的,一聽說這果子能養顏,個個都對我喜笑顏開,連後面十壇酒的材料都給我備齊了。
師姐們告訴我,陸深天資聰穎,被玄門寄予厚望,而且小時候長得玉雪可愛,常被同門和香客們煩擾,漸漸養成了現在這種冷冰冰的性子。要不是玄門周圍沒那麼多鬼怪讓他除,現在我都不一定能在這見到他。
那他為什麼不去遠些的地方呢?我脫口而出。
師姐們慌作一團,彷彿我說了什麼不可饒恕的話,就在這時候陸深從樹後走出來,燦若星辰的眸子鎖在我身上,他第一次對我笑,我看呆了。
“我等了許久,總算等到這句話。”他說。
我不明白。
繼而,他抓著我的木劍,將我領到掌門面前。
“師父,依照約定,我該出山了。”
我聽出了他的期待。
真好,他開心,我也會跟著開心。
掌門很憂慮地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然後跟我說:“你不該說那句話。”
整個玄門都知道陸深想去外面的世界。
他是個天才,不是飄在玄門上方的星星,而是月亮。而月亮是該依照它的規律去運轉的,陸深也一樣,他不能一直被困在這兒。
我跟掌門據理力爭,掌門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說:“女娃娃,他不是星星也不是月亮,他是鷹。”
“那不是更該飛出去嗎?”
“不能去,因為飛出去之後,他會被斬掉半邊翅膀。”
後來,我終於懂了這句話。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
這代價比如陸深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