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師兄心情還可以,想來是想開了。”
易陽在外面勸嫂子說會好起來的,進了裡面沒說什麼場面話,人要走的時候用不著欺騙,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咳咳,唉,早就該走,我說話都費力了,你看我現在是不是這輩子見我最瘦的時候。”
孫老師說話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易陽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是真的可以坦然面對了。
“確實是,把你們一個個送走了,也就快到我了,你說老郭同志不知道在上面混得怎麼樣,是不是投奔我爸去了,以後咱們上去也好有個飯口,別在下面混得挺好,到了那兒飯都吃不上。”
孫老師笑了笑,這個動作顯然很耗費體力,有咳嗽了幾聲。
“你是別想好事兒了,你還年輕,時間還很長,別的也不說了,有一天他們求上門,幫幫忙,就算全了我們這些年的情誼。”
聽著熟悉的話,易陽好像送走的人都這樣說。
“你們都把後輩安排好了,真不知道我走的時候找誰照顧我的孩子們,這事兒我應了,師兄,我讓嫂子進來,你們在待一會兒,去到那邊要是看到我爸了告訴他一聲,好好混,我等著過去啃老呢。”
孫老師笑著擺擺手,就差沒說出來滾蛋那兩個字了。
“嫂子,你去陪師兄一會兒吧,有什麼事幹我們,我們就在外面等。”
嶽嶽他們之前都進去過了,最後的時間就留給嫂子,夫妻二人幾十年,今天要分離了,讓人不忍心看。
孫老師終究是沒等到太陽昇起,人走的時候是笑著的,還握著嫂子的手。
葬禮的那天易陽沒去,他有點兒厭倦了這種送人的日子,送走的人越多越害怕,總感覺這個世界把自己熟悉的人都送走了,就是想排擠自己。
“回來了,怎麼樣?”
周子怡把衣服掛好,進了客廳才說話。
“想知道為什麼自己不去,大家都去了,幸好沒人問,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易陽知道媳婦兒不開心,因為說好的兩個人一起去,最後自己反悔了。
“人老了,有任性的權利,算了,我也不問了,你去休息一會兒吧,大千他們不回來吃了,晚上就咱們兩個,簡單弄一些算了。”
“隨你便。”
看著媳婦兒生氣的上樓了,易陽搖搖頭,自己的感覺沒人能懂,即使是枕邊人也不可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另一半,就比如,到現在易陽的秘密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是人的自我保護心裡,沒有問題,真要說了才是有問題。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子怡已經緩和過來,加上兩個小的也回來了,一家子挺熱鬧的。
“爺爺,吃糖。”
明川特別喜歡吃糖,但是家裡人都不讓,就易陽有一次做飯的時候,給了他一點兒白糖,從那以後只要看到爺爺在廚房,明川就過去看,然後期待的看著爺爺,等爺爺餵了他一點糖後,就笑得特別開心,現在只要有好吃的,明川就想著爺爺,他不知道,那個白糖其實早就換成奶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