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拉鉤鉤。”她興致勃勃地伸出小拇指來,衝他眉開眼笑。
“真拿你沒辦法啊。”慕容燁一面淺笑著,而後同樣伸過手去。
在那之後,小師妹便合目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而他則盯著井上的那片夜空,直至遲來的倦意浸透全身。兩人緊緊相依,一宿無話。
外門長老在五更的時候按例巡山,舉著火把出現在井口的上空。眼見著木繩結成的梯子放下來之後,楊清妍一邊搖撼著他的肩膀,一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燁哥哥你快看,有人來救我們了……”
這時,鬼咒再度如潮水般漫上獨孤燁的頸項,令他從回憶的漩渦裡驚醒過來。緊接著,捆仙鎖收縮起來,開始勒得他的手腳生疼。
只見獨孤燁的面部變得異常扭曲起來,並且在他雙眸裡的血色正在逐漸加深。而後他便像發了瘋似的在地上抱頭打滾,顯得苦不堪言。
獨孤燁的血液裡沾染著邪惡的力量,黑色符文沿著經脈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使得他的喉嚨一陣發緊,寬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起來,頓時感到心如刀絞。
見狀後,楊清妍的面色驟然一變,即刻提起淺草色的裙裾迎上前來,憂心如焚地問道:“燁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方才我說過的話,難道你沒聽清嗎?”獨孤燁利用火之魔書壓制著鬼咒的侵害,神志迎來片刻的清醒,衝著她嚷道:“你快走啊,留在這兒會死的!”
“可是你現在這副模樣,叫妍兒怎能棄你於不顧。”楊清妍忽而站住了腳,眼裡頓時噙滿了淚水。
“都是為了你好,休要再使性子。”獨孤燁倏而咯起血來,轉而溫聲向她規勸道:“妍兒,待我在此養好了傷,便會去平陽城見你。”
“十三年前,你曾讓妍兒在太曜宗內等你。可是後來,你卻始終沒有再出現過。而今你我久別重逢,燁哥哥還要再一次拋下妍兒麼?”
與此同時,在他體內鬼咒繼續作祟。骨肉撕裂般的劇痛席捲住全身,令他不禁發出痛苦的哀嚎。獨孤燁伏倒在地,艱難地喊著:“妍兒,你快走啊……”
“不,我們得一起離開這裡。”楊清妍顧不得多想,便連忙上前揮劍砍來。連向巖壁的鎖鏈隨即斬落在地,頓時發出一陣噹啷的聲響。
等到獨孤燁重新抬首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然迥異於常。那雙映著月光的血瞳驟然一凝,使得楊清妍的身軀略微顫慄起來。
而後,他便如同野獸般朝著對方撲了過去,一下子將犬齒扎進她的肩膀裡。楊清妍卻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黑色的符文隨即從他的身上颯然消退,血紅的雙瞳亦在褪色後恢復了正常。在獨孤燁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楊清妍伸手摟住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眼見著楊清妍攙扶著那位披著靛青色斗篷的青年從雪中走來,陳景秀連忙迎上前來,問道:“翁主殿下,這是……”
“山裡的大妖已經為我所殺,這位是我從山洞裡救出來的百姓。”楊清妍鎮靜地吩咐道:“我們已經在此耽誤了許多時辰,即刻啟程返回道治平陽城罷。”
“遵命,翁主殿下。”
只見那人隨著楊清妍一同上了馬車,並在淮北兵的護送下漸行漸遠。而那落在樹上的雪鴞隨即飛了起來,繼續密切留意著他們的去向。
正在施法的虢射侯透過雪鴞那金黃的雙眸,已然辨認出那人真正的身份,頓時顯得目光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