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林說的是實情,也不管田嬸答應不答應,便將年貨提到了她家,田嬸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便接了下來。
“田嬸,力偉沒回來?”嶽林隨口問道。
“他中午打回電話,說是開會說了工期太緊,忙過這些日子再回國!”田嬸回應道。
力偉是田嬸的大兒子,也是嶽林的同學,初中畢業便輟學,跟著父親在工地打工,三年前,父親從高空跌落遇難,工地照顧他出國勞務了。
“小林,力娟也快回來了,一會我炒幾個菜,你就在嬸子這邊吃!”
“田嬸,就別麻煩您了,到時你炒完菜,每樣給我夾一點就行,我想去看看我爺爺!”
嶽林回到家,收拾床鋪時,看到枕頭下的小木盒,想著裡面到底是什麼,鎖上的符號什麼意思。
其實,要想知道木盒裡是什麼,倒也挺簡單,撬鎖就是最直接的辦法,嶽林卻不捨得這麼做,畢竟這是爺爺留給自己的東西。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會,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羅巒,你婚事不是這個月定下來嗎?怎麼還沒聽到信!”
“哦!定下來提前通知一聲,對了,你表哥聯絡到那人了嗎?”
“行,明天我過去找你!”
院門開啟了,田嬸家的力娟端著菜走進來,“哥,我媽讓我把菜送過來,還有一瓶酒,說爺爺喜歡喝高粱酒!”
嶽林走出房間,趕緊接了過來,“力娟,不用這麼多,我哪能吃得了,等會我把盤子給你騰出來!”
從廚子裡拿出一隻盤子,想到去墓地的路不好走,便換了一隻大青花瓷碗,以前爺爺燉雞湯,就愛用這隻大瓷碗盛。
待力娟走後,嶽林一手提起方便帶,一手提著高粱酒,腋窩夾著一卷燒紙,便出門朝墓地走去。
已是深秋季節,天色也變短,晚霞只剩一線天邊,陣陣秋風吹來涼意,打透單薄的外衣。
前方坡上的松樹下,便是爺爺的墳墓,嶽林看向墓碑,卻皺起了眉頭,燒紙的池子中有一堆紙灰。
這讓他倍感意外,爺爺與自己相依為命,在世上並沒其他親人,何況爺爺是二十多年前遷到此地,並非地道的本地人。
“誰會給爺爺燒紙呢?”嶽林自語道。
紙灰中竟然還有火星,說明此人離開也沒多久,然而這是一片公墓,主路只有一條通道,可自己來時並未遇到車輛與行人。
嶽林朝山坡下望去,卻是一片霧濛濛,他感覺到不對勁,按灰燼的狀態來看,此人應該與自己碰面。
難道擔心被自己發現,所以此人就近躲了起來,想想他是來悼念爺爺,也沒必要躲著自己,嶽林很難理解。
取出月餅、擺上酒菜,準備燒紙之時,一拍腦袋,自己竟然忘記帶火柴。
看到那攤紙灰還在冒煙,便走過去想引火,正趴在燒紙池邊吹火星之時,一陣秋風涼涼,將池子中的紙灰吹熄。
“爺爺,別替孫子省錢了,我都存了兩月的工資了,真想孝敬爺爺時,您卻不給我機會了,再說了,這些紙錢我也不敢花啊!”
灰頭土臉的嶽林,嘴裡不停的唸叨著,平日少言寡語的他,好像把多日積攢的話,全部跟爺爺一吐為快。
不知不覺,嶽林竟然端著瓶蓋,一杯杯的白酒喝上了,還時不時的跟墓碑碰杯,就像以前爺孫倆喝酒一個樣。
“爺爺,那天我又去江邊釣魚,用的您的魚竿,佔了您的釣位!”
“也奇了怪了,我剛甩下杆去,您猜怎麼著?魚還真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