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為了我的死去哭,別為了任何人的死而哭,更別有什麼遺憾,因為遺憾和死亡不是什麼正相關的東西……”
“…那幫頭腦簡單的小笨蛋們,總覺得只要艾薩克·蘭德一死,事情就能有個結局…不不不,死亡可不是什麼結局……”
“…死亡,它是個開始……”
……………………
在確認無信騎士團已經從威茲勒邸離開之後,安森並未急於返回宴會客廳,而是在書房內又待了半個多小時,看了兩個短篇,抽了只菸斗。
一方面這是為了和伊恩他們錯開,避免被有心人覺察到和無信騎士團之間的關係;畢竟眼下的白鯨港不比之前冷清,繁榮的同時也引入了更多的外來勢力,以及本地的新興力量。
以梅森議長為首的五百人議會中絕大部分,是被安森和塔莉婭徹底收拾服帖的本地“舊豪門”。
新任商會會長,則代表了在盧恩家族與北港塞西爾家族通力合作,吸引投資後剛剛落戶,準備吃殖民地發展紅利的“本土資本”。
而像那位和各個委員會關係良好,左右逢源的白鯨港造船廠廠主,就是殖民地崛起派的代表;身份上是二三代移民,但和只知道開礦伐木種地的老殖民者又不是一路人。
三方之中,安森能絕對控制的只有梅森議長和最初五百議員中的大部分;對內他們已經徹底服軟,對外也需要風暴師和盧恩家族繼續保障他們的權利,不被新興勢力擠壓和侵佔。
至於像守信者同盟,小股舊神派組織,冒險者和傭兵團,滿腹雄心壯志拓荒者,四處流竄的本土逃犯……各種小團體,組織更是不勝列舉,數都數不過來。
讓這些人安守本分,精誠團結——或者說表面上精誠團結——在盧恩家族和風暴師司令部麾下,也是今天這場晚宴目的之一。
將那本《聖艾薩克生平》放回書櫥,抽著菸斗的安森默默離開了書房,順著無人的走廊朝通往一層的樓梯走去。
剛剛回到客廳,他立刻就看到了正站在水晶吊燈下的梅森·威茲勒,正在厲聲質問著兩個一臉無辜的僕人。
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議長大人,此時此刻已經快被急瘋了。
按照妻子的說法,安森·巴赫大人和他妹妹莉莎至少應該在一小時前就已經到了;可現在晚宴已經正式開始了十五分鐘,把整個宅邸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兩人的身影——連一丁點兒的痕跡都沒有!
呃,硬要說也有一點兒線索:廚房傳來訊息,為客人們準備的藍莓餡餅和檸檬蛋糕少了十分之一,並且有個幫傭信誓旦旦的說看見了一個“跑得飛快的鬼魂”,大機率就是那位貪吃的警長大人。
問題是在場的客人們又不打算欣賞莉莎警長的槍法和大胃王表演,他們是來看守備軍總司令的!
梅森擔心的也並非安森·巴赫出什麼事——能反殺刺客的總司令根本不可能出事——真正讓他害怕的是這場晚宴根本就是幌子,對方打算拋棄自己,重新挑選在白鯨港的代言人!
這並非不切實際的妄想,而是有確切依據的:自從白鯨港逐漸繁榮,他這個議長想要管理殖民地也比過去愈發的力不從心了,越來越多不受管控的團體都在飛快崛起。
盧恩家族和司令部扶持威茲勒家族的一大緣由,就是他“梅森議長”至少能管控住白鯨港明面上的各方實力。
而今不要說明面上,就連以前還算老實的議員們也因為財富的增加,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這種時候拋棄自己這個傀儡,選擇更能控制局面的人甚至親自下場,似乎都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舉動……
正當梅森六神無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了他的眼簾:
“總司令大人?!”
惶恐中帶著些許驚訝的叫喊聲,讓客廳的水晶吊燈都為之一震。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客廳突然安靜了下來,賓客們或是驚訝,或是莫名,好奇,錯愕…回首望向目瞪口呆的梅森議長,然後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站在樓梯上,正俯視著整個客廳的年輕人。
突然“暴露”的安森先向驚慌失措的梅森議長遞過去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到樓梯臺階口,面對著大門外,高舉起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