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炮擊聲在皇宮庭院內迴盪,令聚集在偏殿內的克洛維軍官們面面相覷,原本焦躁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終究還是到這一步了啊。”
聽著外面的動靜,滿臉“我怎麼一點也不驚訝”的卡爾·貝恩還是忍不住嘆口氣…雖然不是頭一回了,但當每次被安森·巴赫這混蛋言中的時候,就意味著局勢徹底失去轉機,再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約瑟夫·赫瑞德皇帝,這傢伙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啊!
製造混亂然後火中取栗,當然也不是不行…但你是不是忘了,現在盛筵廳那些帝國權貴們還肯認你這位“皇帝”,就是因為沒人想打破錶面上的規矩;哪怕真的要推翻你,也是遵守了約定俗成的流程。
是他們不想嗎,是他們不敢!
無論貝爾納大公還是勒文特大公,他們都承擔不起打破規則的後果——大公們還只是想換個皇帝,約瑟夫·赫瑞德這是真的要摧毀帝國的根基,只要能保住皇位什麼都不顧了。
可就算故意製造混亂,強迫所有人硬著頭皮承認你仍是皇帝,就能改變人心向背的事實嗎?
顯然不可能嘛。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忍不住感慨總司令大人的料事如神。”從一旁走近的法比安趁機插話,眼神戲謔的望向窗外的火光:
“那群自以為聰明的帝國人,還以為總司令是被他們逼迫的不得不退讓,反而恰好讓聯軍可以置身事外——既不會遭到懷疑,也不至於被牽連進去。”
“可如果那個蠢貨不犯傻的話,本來事情都可以結束了!”
卡爾·貝恩恨得咬牙切齒,看不出半點為某人“完美計劃”得逞了的興奮:“真要按我們總司令大人的計劃進行下去,帝國怕是真的要四分五裂!”
“是啊,說不定,我們又要見證一次歷史呢。”法比安的表情倒不怎麼緊張,甚至還很玩味的打量了眼總參謀長:“您難道不覺得,這實在是太有趣了嗎?”
“完全不覺得!”
卡爾·貝恩的臉色完全沉了下來,還有些責怪的看向他:“真要那樣,大半個…不!是從瀚土到自由邦聯的整個秩序世界,可都要陷入亂世之中了;慘烈的程度,說不定還要超過一百年前的教派戰爭!”
“真要那樣,那更是必須要親眼見證的時刻呢。”法比安依舊冷靜:“無論好還是壞,史書上都會有你我這些人的名字吧?”
“二位,能不能打斷下?”
沉悶的話語聲響起,同樣臉色難看的施利芬伯爵走到兩人中間:“在你們準備上歷史書之前,是不是應該把總司令大人的計劃先說清楚了?”
戛然而止的兩人這才轉過身來,迎向施利芬伯爵外加他身後一眾克洛維軍官們;眾人的神色或是緊張,或是激動或是決絕,卻沒有半點遲疑猶豫。
嗯,看來他們都準備好名垂青史了,或者說遺臭萬年…卡爾·貝恩又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
和興奮無比的克洛維軍官們相較之下,盛筵廳內的帝國貴族們臉色就遠沒有那麼好看了。
伴隨著大廳廊柱間逐漸消散的爭吵,氣氛凝重的人群紛紛握住腰間的武器,有的三五成團,有的則聚集在各自大公身側;就連此前在長戟河之戰拋下了約瑟夫·赫瑞德的帝國貴族們,此時也不約而同的來到王座之側,列隊拱衛。
“不愧是七大騎士血脈,秩序世界的柱石。”饒是剛剛還對帝國貴族有些鄙夷的瀚土小王子,此時卻忍不住稱讚道:
“即便是錦衣玉食的王公貴胄,關鍵時刻依然能做到臨危不亂,依然能像一個騎士那樣做好戰鬥的準備;反觀我們瀚土的某些傢伙,簡直…唉!”
話鋒一轉的瀚土小王子唉聲嘆氣,面色羞愧,他旁邊的安森倒是面不改色——畢竟克洛維那幫保守派貴族遇到這種情況,只能比瀚土貴族更不堪,不被嚇尿那就算膽識過人的。
當然二者間其實沒有太多可比性,畢竟克洛維權貴早就蛻化成銀行家和莊園主了,屬於字面意義上的食利階層;帝國貴族雖然也有這個傾向,但他們的本質依然是武裝軍閥,蛻化的再厲害至少也保持著這方面的傳統。
按照這個勢頭,說不定未來也蛻化的帝國人還會指責是克洛維人“破壞風氣”,而在長戟河擊敗過皇帝的自己則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