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上。”
信箋的封泥特地蓋上了貝爾納家族的紋章,信紙是教會檔案的專用紙張,字則是打完草稿,又麻煩芙萊婭用伊瑟爾精靈王室特有的字跡風格重新照抄一邊…以此表明路易對這封信的重視,以及放棄此前“不作為”的決心。
在年輕騎士看來,這麼一封措辭懇切,並且完完整整闡明瞭整件事前因後果,給出瞭解決方案的信,足以打動那位殖民地總管大臣。
伯納德並不是那種不懂變通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成為之前皇帝組建瀚土遠征軍的首選,又在和瀚土簽訂了“喪權辱國”的條約後依然能成為殖民地總督而不受任何責罰…和卡斯帕·赫瑞德元帥那種強硬派存在本質區別。
而且他也給對方留出了充足的迴旋餘地…所有內容都只是“建議”或者“請求”,所有都是可以商量的,並不是不接受就不行,只要能談判就一切好說。
甚至退一萬步,如果實在是需要有人“背起責任”,作為臨時總督的路易自己也可以為了整件事情承擔全責…反正自己對名聲之類的毫不在乎,也沒有什麼權力慾,為揚帆城的穩定做出犧牲,完全可以接受。
但到了殖民地總管大臣眼裡,整件事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簡而言之,這就是場徹頭徹尾,有組織有預謀的叛亂!
如果說原本還只是猜測,那麼現在伯納德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胸甲騎兵營長薩多爵士之所以敢招呼不打就臨陣脫逃,直線逃往揚帆城,是因為他早就和那幫叛徒私下勾結好了。
一旦自己對這封信裡的內容予以認可,就等於同時洗白了叛亂的議員和那兩千多臨陣脫逃的叛軍,讓他們擁有了正式合法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成為揚帆城實際意義上的統治者。
所謂可以談判的條件根本就是對方扔出來的煙霧彈,談判…談判的前提是什麼?談判的前提是雙方身份關係至少對等——自己是總管大臣,他們是叛徒,這怎麼可能對等?!
且不說遠在本土的皇帝會怎麼看,又會不會讓原本還心驚膽戰的叛徒們生出更多大逆不道的念頭…光是整個談判的過程導致的後果,就已經堪稱致命。
光是用腳指頭想伯納德都能猜得到,那個混蛋胸甲騎兵營長絕對會各種漫天要價還裝委屈,拖延整個談判過程,讓困守灰鴿堡的自己遲遲得不到充足的補給。
他賭的就是自己會迎來慘敗,平叛大軍被克洛維人全殲,自己不是被生擒就是在戰場上被擊斃——那樣他逃命和叛亂的陰謀將徹底無人知曉,甚至會成為“保全火種”的英雄!
至於路易·貝爾納…這位小少爺很聰明也很厲害,但可惜就是看不懂人心,尤其是在對方貌似是個好人的時候;從頭到尾他大概都是個被矇在鼓裡的傀儡,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真正的重點在哪裡。
薩多會把他推到明面上也很簡單,因為他沒辦法直接統治揚帆城,而貝爾納家族在殖民地影響力極其深厚,足以替他壓制各方面的聲音,讓局勢貌似穩定下來。
對付這種叛徒,和他談判那就是掉進圈套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本談都不用談,直接大軍開拔殺過去。
至於會產生的問題?幹掉提出問題的人,那就沒有問題了!
當然,在那之前必須要先處理好眼下正在和自己對峙的克洛維人,讓他們暫時安安心心不要亂動,影響自己的計劃;然後就可以放開手腳人,認真解決家務事了。
一群倉皇逃竄,沒有重武器甚至連步兵武器都補不齊的叛徒,居然還敢和自己堂堂總管大臣提條件…我打不贏克洛維人,難道還打不贏你們?!
根本不等三日之期結束,灰鴿堡八千大軍立刻開始進入備戰狀態,迅速完成集結與開拔前的所有工作。
“四天…四天之後,總管大臣就會兵臨揚帆城!”
城門下,咬牙切齒的傳令兵直接將信扔在年輕騎士身前,表情兇惡道:“你們最多還有兩天的思考時間,要麼投降,要麼去死——決定吧!”
說完,根本都沒從馬背上下來的他拽起韁繩,扭頭狂奔而去,留下一臉目瞪口呆的路易獨自站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中央,不知所措。
“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精靈少女滿臉疑惑,右手緩緩揚起,撲向二人的沙塵在靠近三步之內的剎那便不見了蹤影:“伯納德·莫爾威斯…他不是一直都很溫和,很冷靜的人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