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沉默的博格納子爵拿過一個菸斗:“您介意我抽菸嗎?”
“不。”安森抬手,示意對方隨意。
點燃菸斗,吞雲吐霧的老紳士嘆息著緩緩開口:
“安森·巴赫閣下,在工廠的儲物室時您曾說‘克洛維城打我主意的勢力不止近衛軍’…我當時沒有答覆。”
“但事實是…我很清楚您的意思。”
“非但如此,我還知道您口中那個讓諾特·柯南出現並且試圖綁架我的‘勢力’究竟是誰,以及他們究竟在圖謀著什麼,而且一直都很清楚。”
“而問題就在於正因為我知道他們是誰,所以我才不能讓教會——或者說審判所摻入此事,以此報復他們。”
“因為…我也是他們中的一份子。”
握著手中的菸斗,博格納子爵慘淡一笑。
“我不明白。”安森微微蹙眉。
“不,您是個聰明人,一定能從我的話中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不敢去猜測罷了。”老紳士輕輕咬住菸斗:
“從這場王國與帝國的戰爭爆發開始算,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大十字鐵路計劃的停止,陸軍撤離王都,近衛軍掌權,治安逐漸崩潰《公共管理法案》,紅磚街暴動,鋼鐵蒼穹號事件……”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克洛維王國內互相撕扯的兩群人在不計後果和代價的爭鬥,並且這場爭鬥隨著秩序教會…不,應該說是弗朗茨家族的參與,第一階段的勝負就快要到見分曉的時候了。”
“見分曉?!”安森沒有掩飾自己的愕然:
“非常抱歉,博格納子爵,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沒關係,你也不需要這麼快就理解,只要知道有這麼一件事就行。”老紳士輕笑一聲:
“讓我稍微將事情簡單化:有這麼一群人,他們都認為如果克洛維王國想要打贏帝國,需要一場變革;但在變革的方向上雙方存在著…十分巨大的分歧。”
“眼下這份《公共管理方案》就是雙方的矛盾點之一:有人要解散近衛軍建立一個新組織,有人則認為要擴大近衛軍的權力範圍,雙方因此爭鬥不休。”
“現在…這群人中快要輸的那部分,為了翻盤已經開始不計後果了,因此引來了秩序教會的目光;而快要贏的人為了確保事情不會向最快的情況發展,非但不能報復,反而還要保護他們!”
所以他的意思是這場工廠暴動,連帶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克洛維王國內部的權力鬥爭,而且因為一方開始不擇手段引來教會注意,另一方則必須想盡辦法的掩飾,避免局面失控?
嗯,怪不得自己投靠弗朗茨家族,會引來陸軍那麼強烈的反感——路德總主教這是在利用克洛維王國的內部矛盾,試圖讓弗朗茨家族從中分一杯羹。
但安森還是有些困惑:“這些和您一定要見我有什麼關係?”
博格納子爵放下菸斗,身體微微前傾,和安森四目對視道:“因為從離開‘鋼鐵蒼穹號’的那一刻開始,您也是這場爭鬥中的一員了——無論您是否接受這一點。”
“我?!”
“沒錯,就是您,安森·巴赫閣下。”老紳士簡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