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三十分了。”
年輕的審判官歡快的答道,同時不忘了多嘴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不能拘捕安森·巴赫,我還有四十分鐘就該下班了。”
勞倫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你們把今天的材料整理下,做完收尾工作就回去吧。”
“沒問題,可…今晚誰值夜啊?”
“我。”
勞倫斯站起身,從大衣下取出自己的三角帽戴上,拍了拍科爾的肩膀:“幫我在值班室煮一壺咖啡,順便讓內務室的人多準備一份標準餐。”
“哦,好的,我記住了。”
“那我先暫時出去一會兒,七點的時候來交班。”
吩咐過的勞倫斯點點頭,轉身朝門走去。
“隊長。”
雙目猩紅的塞拉突然開口攔住他。
“還有什麼事?”
“那個小女孩兒,她一般七點之前會在王冠酒館賣報紙。”塞拉輕聲道:
“如果沒有,那她應該在後巷和賣花的花農一起,最喜歡哈德森麵包房的櫻桃蛋糕。”
勞倫斯的表情怔了下,旋即和塞拉相視一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有站在旁邊的科爾·多利安滿臉的莫名其妙,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塞拉:
“什麼小女孩兒,你剛才和隊長在聊什麼?”
“一件和腦袋裡只有工作和津貼的傢伙,絕對無關的好事。”
略微翹起嘴角的塞拉如此總結道。
…………
當安森終於鬆口氣從宗教審判所的審訊室內走出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克洛維大教堂內某個走廊裡時,某個“忠心耿耿”的書記官艾倫·道恩已經在走廊的盡頭等他了。
依舊是精緻而一絲不苟的黑色正裝,硬領白襯衫,鋥亮的小皮鞋,梳著大人模樣的頭髮,還有懷裡永遠看起來很沉很沉,裝著無數封檔案的皮包。
“秩序之環庇佑,安森·巴赫大人,您終於出來了!”
在看見安森從門後走出來的瞬間,上一秒還像木偶似立在原地的書記官立刻激動的小跑上前:“所有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您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真是的!堂堂秩序教會的軍官居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被當成舊神派嫌疑犯抓起來,這種事講簡直聞所聞;秩序之環在上,我簡直不敢想象,這會對您的事業和聲望造成何等打擊……”
聽著書記官邊走邊一刻不停的抱怨,跟在他身側的安森朝著長廊外走去,腦海中不斷思考著得失。
最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來自審判所的監視:
作為秩序教會的頂尖執法集團,按照“常規劇本”,自己現在早就該被關進某個暗無天日的牢房裡,被用各種聞所未聞的手段折騰到死去活來,直至將所有知道的情報全吐出來為止——而且絕對是字面意思的“吐出來”。
現在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個輿論形象絕對和“和氣生財”沒半個銅板關係的組織居然對自己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