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一揮,厚厚一沓的羊皮書在空中化作紛散的羊皮紙;隨風雪一併在雄鷹王周圍落下;猶如落入池中的枯葉,緩緩沉沒。
在深淵中沒了蹤影。
“和我說話。”
凝視著腳下深不可測的巨坑,雄鷹王淡淡開口:“為了來到此地,我已經費盡周折竭盡所能;家人,僕人,戰友,袍澤,同胞包括生命,我把我一切能賭上的都押在了這奮力一搏。”
“就和…你們一樣。”
回答他的,只有寒風呼嘯。
“我不是來乞討你們幫助的,更不會向你們下跪哀求——我是亞速爾精靈的雄鷹王,我帶著我的族群從那片幾乎被虛空完全同化的土地來到此地,我的身後是近百萬無辜的精靈們——他們…是這個世界延續的最後期望!”
雄鷹王咬咬牙,眉頭緊皺:“如果你們真的願意與我合作,讓你們也能在未來的世界中得以延續,而不是連最後一絲殘留的痕跡也被抹殺殆盡的話……”
“回應我——只有這個請求,我以歷代雄鷹王的血脈向你們保證,絕不會辜負你們的誠意和信任!”
凝視著那無盡的深淵,雄鷹王的表情中露出了些許的自嘲,卻沒有失望。
無所謂了,既然他們心甘情願的接受最後的毀滅,自己又何必向一群絕望的傢伙陳情?
轉過身,雄鷹王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堅定的步伐甚至比來時還要平穩。
“我們…並沒有絕望。”
腳步驟停,震驚的顏色充斥著雄鷹王的雙瞳;那沉悶而衰老的聲音,就像是直接在自己腦海中響起的一樣。
雄鷹王猛地回頭,冰冷刺骨的觸感瞬間侵襲全身——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彷彿自己被某種“高於自己的存在”死死盯著一樣。
那種被俯視,被打量觀賞似的感覺…彷彿是生是死,都不過是對方一念之間就能決定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萊曼特斯,最先回應我的…居然是你?”
竭盡所能的挺直腰身,瞳孔有些擴散的雄鷹王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加平穩些:“無意冒犯,但即便在亞速爾代代流傳,關於巨龍王國時代的典籍之中,你都是以冷酷無情,毫無‘同理心’的形象存在。”
“在冷漠與惡毒的層次上,僅次於‘末影者’迪亞波。”
他緊咬著牙關,等待著對方的回應和“報復”。
“歌瓦伊特…你口中的‘暴虐者’,第一個想要回應你的人是他,但被迪亞波攔下了。”
衰老的嗓音幽幽響起,猶如耳語呢喃。
“我們不懷疑你的野心,這位…陛下,我們只是懷疑你所做的這一切與你所希望的,只會是截然相反。”
微微一愣,雄鷹王的表情十分莫名,緊接著又有了一種想笑出來的衝動。
“所以,你們這是害怕了是嗎?因為生前的你們一次次失敗,死後的一次次失敗……失敗了太多太多次,所以不敢再繼續嘗試下去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