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掠過綿延不絕的山,托起展翅騰空的鷹,在一望無際的穹頂下隨著寒冬之末的冷風由西向東,從薩克蘭帝國最最西北的霧月庭,飛往最南方的拜恩。
它飛過了逐漸復甦生機,枝繁葉茂的古木森林;橫穿了經過數年休養生息,逐漸恢復元氣的洛泰爾;掠過大地的倒影,讓正率領著商隊前往埃博登的大商會首領下意識抬起目光,望向千帆駛過的寶石河。
曜日之下,隨著重新打通的寶石河航線與來自南方的商路,繁忙的貿易,貴族的花天酒地,大量的都市重建工作,讓昔日黯淡的萬城之女皇再次綻放光輝。
大漩渦之戰留下的殘破廢墟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帝都;昔日的帝國舊貴族幾乎全數在大漩渦降臨時覆沒,隨布蘭登陛下崛起而一同出現的新貴們,成為了金字塔頂端的新主人。
巫師,教士,騎士,文職,貴族,商人……崛起的新貴們為帝國帶來了全新的活力,對布蘭登陛下的“開拓計劃”充滿了熱情,一支又一支滿載物資,學者,戰士和商人的遠征隊出發,向著極北冰原,半人馬戈壁乃至舊亞速爾王國踏上征程。
尤其舊亞速爾王國…隨著四年前第一支艦隊返航,宣佈建立了第一處殖民地,豐富的資源,肥沃的土地以及種種驚喜的發現後,這片隔海相望的土地就吸引了帝國上下所有人的目光,成為了人人心中嚮往,滿是寶藏的國度。
而在天穹宮頂盤旋的巨龍,閃耀著金色光輝的聖十字大教堂,令隨風翱翔的鷹也不得不選擇避讓;繞過帝都,飛向肥沃富饒的東薩克蘭。
寒風退去,田地裡揮汗如雨的東薩克蘭人並沒有抬頭望天的心思;斷界山要塞下,冰原開拓軍計程車兵們望著頭頂飛過的影子,在軍官的號令聲中向北挺進。
長風衡掠的波伊大綠海,驅趕著駿馬和牛羊的波伊馬背民們,正在和拜恩趕來的牲畜商人討價還價;群山橫巒的艾勒芒密林中,躲藏在樹下的艾勒芒獵手在鷹影掠過的剎那,射出了命中公鹿的一箭。
當呼嘯的風變得溫暖宜人,空氣裡散發著葡萄酒與花的香味,天空下回蕩著宴會與音樂的歡快聲時…就連翱翔天空的鷹也知道,它已經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拜恩,這都靈治下的騎士與美酒之鄉。
自精靈大侵攻始至今已過去十年的光景,曾經沒落而又在精靈之戰中大放光彩的拜恩,用十年的時間重建了屬於她的輝煌。
大批驍勇善戰的騎士領主們在戰場凋零,這削弱了拜恩公國的實力,但也極大的減少了掣肘勢力的阻礙;緊密團結在都靈家族周圍的拜恩人,在夏洛特·都靈的主導下展開了轟轟烈烈的改革運動。
對內,夏洛特完成了洛倫留下的一堆爛攤子——寬闊縱橫的道路,將拜恩十三領緊密相連;管控公國金庫的約德商會,讓所有得到公爵允許的貿易活動在拜恩境內暢通無阻。
仿照薩克蘭軍制,逐漸廢除了往日並不方便的徵召法,組建直屬拜恩公國的常備騎士軍團;原本遭到聖十字教會和帝都排擠的韋伯也與天穹宮達成了和解,組建了半獨立並只屬於拜恩人的拜恩教會。
財富的增加,生活方式的轉變以及精靈之戰時的犧牲,讓巫師們在拜恩地位日益抬升;原本勢力範圍僅限於拜恩公國的巫師行會開始與巫師塔合作,在帝國各地建立分會,扶助完成學業的巫師學徒們,在當地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對外,夏洛特以貿易手段維持著與天穹宮乃至各方勢力的關係——波伊的牲畜貿易,矮人的礦石貿易,阿爾勒的皮革與糧食貿易…龐大的需求讓拜恩成為了他們最重要的買家,哪怕為生機著想,也必須與拜恩維持良好的關係往來。
資源,財富,以及軍力上的“小小威懾”,讓夏洛特建立了一個十分牢固的“南方同盟”,令拜恩獲得了對帝國南部直至矮人城邦的實際控制權。
黑公爵曾經締造過的,曇花一現的輝煌,在夏洛特·都靈手中變得固若金湯。
天穹宮方面,急需重建帝都的議會並不想太過招惹這個南方的強勢公國,對迷霧海之西,前亞速爾王國領土的殖民開拓讓天穹宮得到了新的財源;這條在布蘭登陛下主導下建立的航路,一定程度上也牽制了帝國大半的注意力。
在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原本與這種事毫無關係的拜恩也動員了數量龐大的物力和財力,支援天穹宮對舊亞速爾王國領地的殖民與航線開拓,將來自帝都的視線降到最低。
但這樣的“障眼法”註定是暫時的;天穹宮的布蘭登與赤血堡的夏洛特都很清楚,都靈家族的崛起不可避免,而德薩利昂同樣無法容忍強勢公國的崛起;一場雙足鼎立的對決遲早會來臨,這並不是他們兩人的意志可以扭轉的。
能做的,只有在那避無可避的一天來臨之前,盡最大限度的恢復帝國的元氣,開拓更多的土地,積攢更多的財富,讓更多的人口填滿視線所及的土地,以及那個在大海之外,興許能躲避戰火的“新世界”。
“這是本季度的財報匯總,伯爵。”依舊瘦削的公國財務總管小約德越來越像他的父親,對除賬本之外的東西毫無興趣:
“針對天穹宮皇室開拓新殖民地的支援…呃,怎麼說呢…雖然帶動了領地內的藥品和皮革製品的生意,讓兩千個關在牢房裡的犯人完成了再就業,但…開支巨大,公國已經債臺高築了。”
“那就開徵新稅填補虧空,據我所知波伊在牲畜貿易上賺了不少,適當加稅。”夏洛特有些煩躁的將寫滿賬單的羊皮紙扔到一旁:“小約德閣下,應該不用我再提醒你,新殖民地的開拓對於天穹宮和赤血堡之間關係的重要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