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色的旋渦之下,黯淡無光的天穹宮一片黑暗;但兩個人也根本用不著看清道路,只要朝著虛空之力最濃厚,最強烈的方向走過去就行。
越是靠近天穹宮更深處,或者說灰藍色大漩渦,虛空之力的濃度就越強,強到讓兩人感覺自己不是在陸地上行走,而是被某種液體包裹著。
那混沌的,無法言喻的力量,充斥著種種刺激的,恐懼的,可怕的,噁心的,令人憤怒令人憎惡的…猶如滔天巨浪的海水,撲面而來。
早已被邪神印記侵蝕殆盡的路斯恩,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甚至都不太能感受得到;但緊跟在他身後的艾薩克卻避無可避,哆哆嗦嗦著,竭盡全力維持著精神殿堂的屏障,不至於立刻就瘋掉。
黑暗之中,孤零零的兩人繼續向天穹宮更深處走去。
當穿過前提,天穹宮正殿就在眼前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的怔住了
“呃…好吧。”
呆愣著震驚了一分鐘,瞪大了眼睛的艾薩克吞吞吐吐的開口:“我想現在我們都知道…那些消失的人都去哪兒了。”
驚愕的路斯恩沒有開口,只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兩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鋪滿了屍體的正殿前庭。
不是十幾個幾十個,而是成千上萬,數不清的屍體,從庭院外圍一直向內眼神,沿著深沉的血跡穿過迴廊與拱橋,爬上階梯…延伸的屍骨堆,一直到正殿大門!
被燒成焦炭的,在虛空之力下被異化的,肢體分離的,沒頭的…數不清的屍體,除了都是死掉的屍體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分別。
驚恐無助,恐懼與不知所措的表情,刻在那一張張早已皴裂乾癟的臉上;
死不瞑目的面頰上,彷彿還記載著他們到最後一刻依舊不甘,掙扎著想要求活的渴望;
被虛空之力侵蝕而異化的身軀長出了第三隻手,第二個腦袋和遍佈全身的指頭,指頭上長著滿是獠牙,伸出舌頭的嘴…每一張嘴都長得那麼大,都在瀕死的前一刻慘叫著,哀嚎著。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貴族,騎士,戰士,教士,巫師,僕役,管事,議員……數不清的,各式各樣的屍體堆砌在一起,早已撕成碎布的衣物,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只能大概的去猜一猜。
踏著腳下屍骨堆砌出來的道路,恍惚呆滯的二人筆直的向正殿大門走去。
走在屍骨堆砌的路,一腳踩下去,艾薩克甚至都感覺自己是踩在爛泥坑裡,雙腳被汙濁的泥濘或是某種液體深深包裹,每一步都要分外的用力。
越是靠近大門的位置,不完整的,異化突變的屍體也就越多,越集中,越凌亂;許許多多的屍體,甚至早就已經腐化潰爛,變成只有其外表的血肉。
遍地的屍骨,就像在無聲的告訴他們,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當灰藍色的大漩渦出現之時,誰也沒有預料,一切發生的都十分突然。
宮廷內的僕人們驚慌失措,軍團士兵和騎士們緊急集合拱衛天穹宮;惶惶不安的貴族們有的想要逃離,有的想進入宮殿乞求保護,巫師和教士們放下紛爭,各自逃命…整個天穹宮,都亂成一團。
然後…逃出宮殿的人們就發現天穹宮之外的帝都,已經是人間地獄。
宮殿外圍有一堆士兵的屍體,被碎成了碎片…軍團想要維持秩序,但無濟於事,於是撤入天穹宮駐守,試圖將魔物擋在宮殿大門之外;
迴廊與拱橋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名死去的貴族和僕役,有被踩踏過的痕跡…戈洛汶山丘升高之後,無處可逃,絕望了的貴族和宮廷內的人逃進宮殿,試圖做最後的躲避;
但他們失敗了…靠近正殿前的階梯上,混雜著突變和沒有突變的屍體…被虛空之力腐蝕的人們突破了士兵們的防禦,開始大肆屠殺所有幸存者;
靠近階梯的最上層,堆滿了被腐蝕變異者的屍骨,堆砌成山…因為太過靠近旋渦,連最後倖存的人也已經被腐蝕殆盡,向躲進正殿內的倖存者發起進攻;
它們沒有成功,被擋在了大門之外…堆砌成山的腐蝕魔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據。
站在大門前的二人停下腳步,看向那個擋在正殿門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