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如鉤。
夏暮庭院,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洛倫和艾薩克兩個人;初春的月光透過窗戶,用輕柔的銀紗籠罩著每一個角落;漂浮的塵埃在光輝下若隱若現。
“就是明天了嗎?”坐在窗邊賞月的艾薩克突然開口,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嗯。”黑髮巫師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小個子巫師和韋伯都已經離開,據說他們是去了呂薩克大師在皇家巫師學院的實驗室,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
雖然瑟蘭·科沃精神還十分混亂,但只要涉及到他父親的事情就會變得無比清醒,甚至超乎他們的預料,居然連呂薩克大師最後一次進入實驗室的時間都記得一清二楚。
對於小個子巫師的熱情,洛倫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也許呂薩克的實驗室真的有什麼重要資料,但面對一群憤怒,並且對魔法一無所知的普通人很難作為什麼證據。
至於能否找到呂薩克大師對自己行為感到悔恨的證據……只能說聊勝於無。
倒是小教士韋伯會這麼熱情洛倫相當意外…如果一開始或許還能理解,但現在帝都的巫師和教會幾乎已經是完全敵對的關係,他依然不遺餘力的幫自己……
似乎已經不能用“友誼”兩個字來形容自己和他的關係了。
雖然在維姆帕爾學院的時候,這位小教士就始終非常熱情,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幫自己尋找證據,還曾經在假扮教士的“鍊金術師德拉科”手下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見習教士。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虔誠到了極致,還是單純的熱心腸。
“有把握嗎…我是說這次和以前不一樣,在巨龍王城的時候倒黴的最多是你自己,這次可能會牽扯上很多人。”
“我不是說我真在乎那些腦子灌水的土豆們…但,這件事和他們無關。”
看著他瞥著眼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愣住的洛倫輕笑出聲。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艾薩克關心人的方式還真是彆扭到了極致……
“儘管放心吧,這次是御前審判,雙方的辯護人和證人都是有名額限制的,這一點對我們非常有利。”十指交叉在胸前,黑髮巫師微微勾起嘴角:
“我們有配方單作為證據,只要莉娜·德薩利昂小姐願意出面作證…至少,我們就能證明呂薩克大師絕對不是故意行兇的。”
“然後?”
“然後只要能爭取到這一步,就有足夠的緩轉餘地了……只要證明呂薩克並非故意殺人,原本對他的種種汙衊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雖然維克托·修斯大人不可能偏向我們…但至少也不會故意刁難。”
帶著幾分挑釁的口吻,洛倫的表情卻無比凝重:“物證還是其次,莉娜·德薩利昂小姐的證詞才是最關鍵的一環——她是德薩利昂家族的旁支,不論維克托還是教會都不敢輕易否定他的證詞。”
“所以…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她會信守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