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封封蓋著皇帝本人與御前內閣印章的信箋,由忠心耿耿的帝國騎士和信使們的腳步延伸向每一條道路、城堡、村鎮和鄉間,整個帝國都隨之那簡簡單單的一行字而掀起萬丈驚濤。
皇帝已死——!
再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更多的陰謀論,沒有吟遊詩人們的傳唱…從城鎮的大街小巷到每一個鄉間,哭泣不止的信使們甚至來不及下馬,就在鎮子的廣場上大喊起來,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大喊起來。
舉國震動。
平心而論,艾克哈特二世並沒有多得人心——第十二世代的薩克蘭帝國既不是最和平的,也不是最繁榮的,更無多少榮譽,稅賦並不輕鬆,被吟遊詩人們津津樂道的傳奇故事,也是少之又少。
但就是這樣一個皇帝,在他活著的時候所有人都相信,帝國正在日漸走向強盛;
就是這樣一個皇帝,在斷界山被魔物入侵,在埃博登出現活死人,在半人馬入侵…甚至帝國境內妖魔四起的時候,他依然有辦法讓所有人相信,自己生活在一個強大而又和平的國度中。
因此,當他的死訊傳來時,整個帝國上下從平民到貴族,都有種天塌地陷的恍惚感;還有憤慨與無可遏制的怒火。
我們的皇帝陛下,不是平靜的在臥榻之上,隨聖十字的光芒離開人世;不是在戰場上,榮耀的與敵人奮戰致死;
而是在自己的寢宮之內,被一群陰險卑鄙的歹毒小人,用刺殺這種不名譽的方式害死。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帝國之中對亞速爾精靈有所瞭解的人根本寥寥無幾,甚至連絕大多數貴族們,都將洛泰爾森林(他們連古木森林都不知道)的精靈和海外亞速爾王國的精靈都弄混了,叫囂著要“西征洛泰爾”,居然還得到了不少騎士和軍隊的響應。
而等到憤怒散盡,隨之來的便是恐懼。
畢竟對帝國上下…尤其是貴族們來說,康諾德皇儲和布蘭登殿下之間的矛盾,已經是眾所皆知的秘密了;而現在的布蘭登殿下也已經“今非昔比”,不僅擁有三個軍團,近三萬兵力支援,背後還靠著波伊與拜恩兩大公國的支援。
一旦他不甘心被自己的兄長——皇儲康諾德殿下佔據那至高的位置,起兵幾乎是必然的事情;強盛了一個世代的帝國將再次一分為二,陷入到可怕的戰火之中。
他會不會抓住這次機會?
整個帝國,尤其是帝都戈洛汶的貴族們,都在萬分緊張的等待著;等待著那位永遠喜歡“給人驚喜”的丟臉幌子殿下出現,打破眼下的局面。
但他們失望了…從訊息傳遍帝國過去了整整十天,布蘭登·德薩利昂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從帝國的視野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十天後,帝國沒有等來布蘭登·德薩利昂起兵的訊息,反而等來了拜恩公爵洛倫·都靈的“帝國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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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盔甲碰撞的聲音,細碎的竊竊私語的動靜……
明明門外已經足夠安靜了,但孤獨一人坐在圓桌大廳內的黑髮巫師,還是會感到心煩意亂。
為什麼,一切不都是正在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著嗎?
天穹宮如他所料,過了足足半個月才宣佈艾克哈特二世的死訊,打了康諾德皇儲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沒能找到魯特·因菲尼特的蹤跡,但道爾頓導師還是成功滲透了東薩克蘭和帝都殘餘的守夜人組織,將主動權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說服拜恩十三領的過程雖然艱難,但有夏洛特、艾克特伯爵還有小教士韋伯的幫助,結果還算令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