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他重新將目光移向眼前;或者說,是正好坐在自己眼前的兩個人。
幽靜的噴泉花園,一身幽藍禮裙,帶著副黑框眼鏡的莉娜·德薩利昂坐在石桌前,一臉微笑的傾聽著身旁某個絲毫不在乎聽眾感受的自大狂,在那裡滔滔不絕。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向身後望去,黑框眼鏡下隨即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哎…我們凱旋歸來的公爵大人不在圓桌大廳裡享受萬眾矚目,怎麼有空跑到這種沒人的地方?”
看著她那好像看穿了自己心思,又好像只是在打趣的表情,洛倫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洛倫?!”艾薩克的眼睛裡爆出了驚詫的光芒,像是就快要跳起來似的;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從驚喜變成了惱怒:
“說!為什麼之前你之前去波伊玩兒的時候只帶上了那個蠢……我是說艾因·蘭德,都沒有告訴我一聲?!”
“……”洛倫·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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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們是怎麼離開帝都的?”
坐在一男一女的中間,黑髮巫師帶著好奇的口吻開口問道——雖然並沒有指名道姓,但目光始終停留在莉娜·德薩利昂的身上。
如果說艾薩克能夠離開還是有理由的話,這位皇室旁支的小姐就很讓他驚訝了;按照天穹宮的規定,如非得到特許,皇室是不準輕易離開帝都的。
當然,某個丟臉皇子是個絕對的意外。
“我說洛倫學弟你怎麼又問了一遍,我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一旁的某位天才巫師瞪大眼睛,毫不客氣的把話頭搶了過去。
乾淨整潔的髮型,嘴角稍稍蓄起的鬍鬚,整潔如新的墨藍色巫師袍,讓瘋瘋癲癲的艾薩克一下子多了些儒雅的味道…在分別的這段時間裡,做出改變的人不僅僅是自己和艾茵。
自然,改變的也只有外表而已;絕對的高人一頭,和狂到沒邊兒的自傲還是和往日沒什麼兩樣。
“聽說你出事之後,我和莉娜都擔心壞了——當然,主要是我擔心壞了,你是我的朋友,顯而易見我不會讓我的女孩兒去擔心另一個男人!”
滔滔不絕的艾薩克手舞足蹈,一旁的莉娜則是微笑如故,黑框眼鏡後面一雙眸子彎成了月牙。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本天才想了個絕妙的計劃,能夠在天穹宮和教會的眼皮子底下從戈洛汶溜出去;過程很複雜,我就不多解釋了,就問一句——你去過貧民窟的牢房嗎?”
“……沒有。”洛倫·都靈。
“哦,那可是好地方!只要你兩個月別洗澡,把頭髮弄亂,換一身亞麻口袋,他們就能讓你進去
裡面的人都特別善良,進去了根本沒人管你是男是女,或是有精神疾病的患者,而且只要交了錢就能隨進隨出!”
雖然已經聽過一遍了,洛倫還是一臉古怪的瞥向旁邊的莉娜·德薩利昂,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女歪著頭聳聳肩,嘴角笑容不減。
“當時的情況萬分危急,帝都城裡到處都有在搜捕我們的人;於是我當機立斷收買了牢頭,讓他帶我們矇混過關,以送親戚的名義偷偷溜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