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喊殺聲迴盪在漆黑如墨的星空下,一切恍若夢中。
飄揚的黑底金獅子旗下,全副武裝的拜恩騎士們排列成緊密的陣線,帶著沉穩的呼吸,用盾牌緊緊的貼住左側的袍澤;
在他們的身後,是佇列鬆散的波伊驃騎兵們;這些護甲單薄的騎士將在重灌騎士們的掩護下,從後方向兩翼的敵人發起衝鋒。
面無表情的洛倫駐馬旗下,“曙光”大劍被他交給了小個子巫師保管,換回了自己更習慣的長槍“龍牙”。
“瘋子,你這個瘋子!”
面色蒼白的賽特·布拉哈惱怒的看向黑髮巫師:“外面有上萬的半人馬武士——就算你們拜恩人的騎士真的能以一當百,一根標槍就能要了你的命!”
看著他那精神恍惚似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的洛倫突然笑了出來:“一根標槍就能要了我的命…沒錯,但對外面那位‘查卡爾’先生難道不是一樣嗎?”
“一輪衝鋒…在半人馬大軍合攏之前,他就會被我幹掉!”
“你這是在賭博!”
“沒錯,這就是賭博,而且是最公平的非生即死!”洛倫十分“豪爽”的承認了,平靜的表情下還不忘了翹翹嘴角:
“碰巧的是,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和怒火,死死盯著他的賽特·布拉哈不再言語。
營地外的廝殺聲越來越響,半人馬鐵騎的聲響震顫著整個營地;兵刃與利器碰撞的聲響,潮水般的怒吼與咆哮,一齊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交擊合鳴。
聽著耳畔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聲,證明兩翼的遊騎兵和步戰騎士們已經開始出陣與半人馬交鋒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軍團的步兵和騎士們會盡可能的吸引更多的敵人,為正面出擊的洛倫爭取更多的機會…但這份計劃究竟能實現到何種地步,完全就是個未知數。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面對以速度和敏捷見長的半人馬,以重灌騎士和方陣步兵為主的拜恩在機動性上沒有任何優勢可言;除了被騷擾襲殺和被動挨打以外,就只能選擇主動進攻,逼敵人和自己正面交鋒。
所以只能進攻,不能後退。
有進…則無退。
洛倫橫起手中的龍牙,輕輕抖了個槍花,舉向天空:
“有人告訴我,半人馬是不會記錄歷史的;有人告訴我,黑公爵羅蘭的偉業在大綠海早已變成了很久之前的傳說……”
一臉不耐煩的麥卡菲和神色堅毅的路斯恩,分別站在他的兩側;
緊隨其後的賽特·布拉哈依舊是憂心忡忡;一旁的安格特伯爵已經騎上戰馬,兇惡的目光不屑的打量著這位波伊大公的親信。
遠處營帳外的艾克特沉默的回首,目不轉睛的盯著龍牙的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