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西沉。
拄劍而立的赤血堡騎士們依舊死死守在宮殿大廳的門外,不讓任何人靠近;夕陽的紅光將黃昏的宮殿染成了血紅色。
美酒如血,黃昏如血。
伴隨著太陽一點一點落山,宮殿內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原本還能有閒情逸致在周圍等待,或是遊覽赤血堡庭院的騎士們也開始不由自主的聚集;大門外人頭攢動,越來越多的目光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
守在門外的攸倫衛隊長也不得不繃緊了弦,生怕某個突然頭腦一熱的傢伙想要闖進去。
天色將晚,而那扇緊閉的大門依舊沒有絲毫即將開啟的跡象。
哪怕站在階梯上,黑髮巫師都能聽得見身後的人群中的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那一張張緊張萬分的臉上似乎也充滿了憂慮,迫切的想要知道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山岩堡為首的西部騎士們明顯已經開始按耐不住,紛紛吵鬧著想要衝進的大廳一探究竟;赤血堡和一派北方騎士們儘可能的勸阻,但這些山岩守衛們顯然更習慣用劍來交談。
翹望峰和東部的騎士們則更擔心圓桌議會討論的怎麼樣了,他們更臨近波伊,也對是否馳援的事情更擔心;而從沒經歷過類似狀況的南方騎士們已經開始分裂,勸阻和慫恿的兩邊都有他們的人。
天色越是黯淡,大門外的氣氛就越是劍拔弩張;眼前的情景讓攸倫衛隊長几次想要將赤血堡的守軍調來穩定秩序,卻又擔心會不會因此讓眼前的局面徹底激化,進退兩難。
站在階梯上的黑髮巫師神色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和身後的騷動相比,門後的局勢才是一切的關鍵。
“你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支援都靈家族,夏洛特也未必會贏。”
哪怕小約德真的想要安慰一下洛倫,開口的瞬間依舊是不由自主的諷刺:“她沒有打過一場戰爭,沒有受到過任何騎士應有的訓練…有哪個騎士會相信她,心甘情願的服從她的指揮?”
黑髮巫師不為所動。
“即便他們真的心甘情願,那又能怎樣?想要擊退半人馬的進攻,只能靠刀劍說話,這可不是我們赤血堡伯爵的強項!”扯了扯嘴角,小約德還是忍不住說道:
“更何況別忘了她最大的弱項…夏洛特·都靈,她是個女人。”
“那又怎樣?”洛倫淡淡的反問道,漆黑色的瞳孔閃爍著熠熠光澤:“我們有了一個女伯爵,有了一個女皇帝,還有了一個…為什麼不能再有一個女大公?”
還有了一個女巫師…但這個不能說。
小約德眉頭皺了一下:“我沒有說不可以,但圓桌議會一定會用這一點來攻擊她,而且會說的好像是在替他著想似的,這是他們能用來要挾夏洛特的最大資本。”
“除非她想和整個圓桌議會徹底鬧崩,否則就必須作出妥協…考慮到眼下的局勢,破壞這場會議的赤血堡伯爵恐怕會變成眾矢之的,都靈家就徹底無望了。”
“你怎麼對這些這麼瞭解?”洛倫回過頭,表情有些詫異。
“否則呢?”
對這種愚蠢的問題,小約德的表情說不出的諷刺:“約德商會最年輕的分部負責人,下一代的繼承人,還有北方計劃的執行者…夏洛特她現在經歷的一切,您覺得我以前沒有經歷過?”
看著激動過頭的小約德,黑髮巫師也只是聳聳肩,假裝他什麼也沒聽見。
“如果夏洛特不選擇妥協和退讓,圓桌議會就會失去選擇,不得不另選一位能夠成為騎士統帥的領主成為新公爵,或者找一位能夠顧及到都靈家族利益的伯爵來妥協。”
“山岩堡的安格特,怒火堡的艾克特,風暴堡的格倫威爾…都有可能。”
平復下心情,小約德嘆息一聲:“可如果夏洛特為大局著想願意妥協,她就必須得有個丈夫…以此來平衡這一代的都靈家族在騎士當中的號召力。”
“至於其中的分寸,是掌握一切還是變成丈夫的傀儡,最後連赤血堡也不得不拱手相讓,讓都靈家變成丈夫的附庸…這就要看她的手腕如何了。”
為大局著想……似乎合情合理,但此刻的洛倫聽起來卻無比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