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代完事情之後,一臉“公事公辦”,冷漠至極的小約德便起身告辭,準備返回聯合商會繼續處理手頭的事情了。
癱坐在床的黑髮巫師也聳聳肩,準備到花園裡和路斯恩比劍活動活動筋骨;或者和某個最近嚴重失職,差點兒害死自己的“邪神”少年討論一下為什麼在自己和布倫希爾德打生打死的時候,他全程假裝掉線的事情。
女武神最後的一番話,洛倫倒是沒有太放在心上——並不是真的不在意,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相信過阿斯瑞爾。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阿斯瑞爾,才真正清楚阿斯瑞爾在做什麼。
至於小約德說的,有關拜恩的騎士領主私下叛亂乃至刺殺艾勒芒大公的陰謀…雖然聽起來似乎駭人聽聞,情勢危急萬分;但對類似事件“經驗豐富”,前後經歷了深林堡,埃博登和戈洛汶事變的洛倫來說,他眼下最不擔心的反而是這個。
首先,這種私下謀劃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便他們真的有這種野心光是準備也需要很長時間;更何況就算有,能不能成功就是另一個問題了…越是見不得光的謀劃,成功的機率也就越低。
其次,就算他們真的能夠組織起來,想要殺害一位帝國大公也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而且這次對方還是以帝國特使的身份前來,天穹宮不可能蠢到連一點防備和安全措施也沒有。
更何況過去這麼久,魯特·因菲尼特也差不多是時候該發現,拜恩的守夜人組織出事了……
深吸一口氣,黑髮巫師掙扎著從床鋪上爬起身,稍微舒展下身體便像往常那樣穿戴自己的衣物。
他的動作很慢,還帶著些故作隨意…只是不聽話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慄,隨意的面頰上額頭已經是冷汗密佈。
開啟“閥門”和過度精力消耗,並不是“疲憊”這麼簡單的詞彙可以形容的。
“真是的…現在還年輕,等上了歲數可該怎麼辦?”
自言自語的抱怨著,好不容易把氣喘勻的黑髮巫師拿起傷痕累累的魔杖“樹心”,無奈的搖搖頭。
目光遊移到床頭,一根潔白的羽毛依舊平躺著被擺放在那裡;輕柔如綢緞般的羽絨上還沾染著些許水露,自然的彷彿本就該是如此。
看似普通的羽毛卻蘊含著不可磨滅的虛空痕跡,也是某個佇立而忘的女武神在這個世界上存留的最後一絲痕跡。
微微嘆息一聲,猶豫了一下的洛倫還是捧起羽毛,鄭重其事的將它放在了自己衣服內側。
想要徹底毀滅一個邪神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哪怕她被撕得粉碎碎骨…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流傳著“女武神”的傳說,不論是以何種方式,不論是以何種稱呼,她都終將復活重新在某個時間點出現。
虛空是不在時間概念的,也許過去一千年對她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嘆了口氣,黑髮巫師轉身離開了這間自己足足躺了一個多月的“病房”,朝赤血堡宮殿的花園走去。
盛夏的微風拂面,都能嗅到幽幽然的花香,噴泉的流水聲悄然作響,令人心曠神怡;炎炎夏日高懸穹頂,已經為即將到來的諸多節日準備了最華麗耀眼的禮服。
黑髮巫師在噴泉旁坐下,恍若隔世般享受著眼前片刻的安寧。
和往日相比,宮殿明顯提高了警戒的程度,就連原本應該空蕩無人的宮殿庭院也增加了警哨和巡邏隊;走廊之中,偶爾也能看到一些十分陌生,穿著也和赤血堡騎士略有不同的貴族。
看起來,拜恩各地的貴族和騎士領主們的確已經響應夏洛特的號召,正在陸續抵達赤血堡了……
“您看起來十分有精神,想必已經康復的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