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白雪,深不見底的冰原裂縫,高聳入雲的山峰,還有狹窄到只能同時透過兩三個人的峭壁——這些就是血骸谷以東唯一能夠看到的景象。
呼嘯的狂風,夾雜著冰冷刺骨的冰霜幾乎遮蔽了整個天際,漫天的白雪預兆著死亡的凜冬已經降臨在了斷界山。
最寒冷的嚴冬,已經開始了。
對帝國的軍團而言,在斷界山以北作戰最艱難的問題永遠都不是補給和後勤,也不是兵源不夠充足,而是每當第一場最大的暴風雪開始之後,整個北方就會掉進冰窟地獄!
在這樣的嚴寒當中不要說是調遣一支軍隊,就算是少量精銳的遊騎兵都很難在行動;以至於每年的冬季斷界山要塞都不得不收縮兵力,才不至於出現非戰鬥的減員現象。
更不用說在血骸谷以東,那早已不是活的生命能夠生存的地方——即便是生活在冰原上的狼人和牛頭怪以及其餘的魔物群落,每年的冬季都會選擇南下。
尤其是冰原狼人們幾乎每年都會翻越斷界山,在薩克蘭親王領的北方劫掠掃蕩,將一個又一個暴露荒野的村落或是簡易堡壘夷為平地,肆意的屠戮手無寸鐵的農夫們。
當然,更多的時候沒等到它們開始劫掠,就會先被斷界山要塞的遊騎兵們四處圍捕追殺,絕大多數都會被剿滅殆盡,只有極少數能夠逃回北方;然後在來年再一次南下劫掠。
剿滅不盡的怪物,殺不光的冰原狼人,始終都是斷界山要塞的心頭之患。
但就是現在,在這冰窟地獄般的血骸谷東部,卻有一支龐大到數千之眾的“軍團”正在沿著那山間狹窄的道路行進!
遠遠望去就好像是一道灰白色的“河流”緩緩經過,連綿不絕的聲響讓山間兩側的冰壁和積雪也為之震顫。
而在視線不可及的地平線盡頭,還有更多的“溪流”正在逐漸匯入——沒有吵雜、沒有交談,呼嘯的狂風中只能聽到它們那僵硬遲緩,猶如洪流般滾滾而來,連綿不絕的踏步聲響。
這死寂般的洪流,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沿著北風呼嘯的大雪山,向著血骸谷的東方緩緩前行著。
一聲嘹亮的長嘯迴盪在大雪山的上空,暴風雪中一隻黑羽鷹從天空中盤旋落下,穩穩當當的立在了黑髮巫師的肩膀上。
面色凝重的洛倫趴在峭壁的邊緣向下俯瞰,視野當中不僅僅是山巒之間,就連那些狹窄的峭壁上也全部都是排列成整齊隊形的腐屍魔們,列陣行軍的情景!
趴在他身旁的艾薩克幾乎頭都快伸出去了,目瞪口呆的盯著這從未見過的景象;一旁的路斯恩表情更是難看到了極點,自始至終都緊咬著牙關,墨藍色的髮梢下一雙眼睛裡寫滿了“不可能”三個字。
“聖十字他祖姥姥的……”廢了好大勁才爬起來的艾薩克狠狠啞了咽口水:“我…我說,這究竟有多少個怪物?”
“不知道。”
灰瞳少年死死咬住下唇,腰間攥著劍柄的右手不停的顫抖:“就算是按照最少的數字來算,恐怕…也不會低於一萬!”
“一萬個?”艾薩克倒吸一口涼氣:“我記得斷界山要塞的全部守軍…差不多也是一萬人吧?”
面色難看的路斯恩沉重的點點頭。
雖然在腐屍魔出現的時候路斯恩就猜到入侵恐怕是真的,但只有親眼所見才會感到什麼叫做觸目驚心!
“洛倫閣下!”
灰瞳少年“啪!”的一聲按住了黑髮巫師的肩膀,嚴肅的看著他:“我知道我發過誓,並且也不再是斷界山要塞的守衛了——但這個情報真的非常關鍵,我們必須立刻返程將這件事情轉達康諾德皇儲殿下!”
猶豫了片刻,黑髮巫師冷靜地搖搖頭:“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您知不知道斷界山要塞……”
“我知道斷界山要塞眼下的力量,很可能不足以抵抗一場北方的魔物入侵!”洛倫打斷了路斯恩的話,嘆了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