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
在阿斯瑞爾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洛倫首先回憶起的,就是關於“阿斯瑞爾傳說”的兩個不同的版本——在洛泰爾南方,他是個熱衷於捉弄人的妖精;而在苦寒的西北,則成了喜愛鮮血祭祀的魔鬼。
在他的前一世有過一個所謂“神話雛形”的概念,指的是各個傳說之間都有相似之處,甚至可以發自同一個源頭,因為地域習俗和環境的不同,會演變成各自不同的模樣。
尼伯龍根中的樹中劍,亞瑟王中的石中劍,羅蘭之歌中的杜蘭德爾(永恆劍),就可以看成是近似傳說的不同樣貌,相互之間肯定也有些許的關聯;甚至連同一個傳說也會因為風俗和地域的轉變,而被改變了原本的樣貌。
“不,親愛的洛倫,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所作的事情要比那可惡的多。”阿斯瑞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哪怕是在面對麥茲卡的時候都不曾這樣,那猩紅的眼珠之中是深深的厭惡:
“是她盜竊了我的名字,甚至妄圖以此來頂替我的存在。”
頂替……洛倫注意到了少年的用詞。
邪神之間,也是可以相互頂替的嗎?
艾莉兒溫柔的微笑著,含蓄而不乏優雅,彬彬有禮如淑女般站在原地,深情的眸子彷彿一汪深泉,靜靜的凝視著黑髮巫師。
就像是……當初第一次遇見阿斯瑞爾時他的表情,二者簡直找不到任何的不同。
“我們都是源自虛空的存在,這個世界的生靈不可能知曉我們的名字,那蘊含的力量足以摧毀你們。”少年的神色很複雜:
“但反過來對我們也一樣,想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席之地,我們需要一個‘名字’,才能讓你們知曉我們的存在;當你們知曉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們才能存在——這一點是相互的。”
黑髮巫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大概可以理解為“傳說度”一樣的東西,沒有人傳唱的神話和英雄,就可以被看做是“死去”的神靈吧?
從之前的幾次來看,這些傢伙想要“降臨”難度還是挺大的,而擁有了“名字”就無需再這麼大費周章了。
所以兩個人的矛盾就是阿斯瑞爾首先透過某種方式,讓自己降臨在洛泰爾,而當他的故事——或者說恐怖傳說開始流傳的時候,艾莉兒卻盜用了他的名字和傳說。並且用更恐怖的方式取而代之。
確實,相較於阿斯瑞爾那玩弄人性的故事,血腥而殘忍的活人祭祀聽起來更恐怖,也更有震撼力,容易深入人心一些。
“但是艾莉兒失敗了。”少女輕抿嘴角,笑吟吟的搖頭:“誰能想到最後居然兩個傳說變成了一個,還真是慶幸啊,阿斯瑞爾,阿斯瑞爾,不然我們都不可能這樣見面了呢。”
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笑意,依舊是冷若冰霜。
洛倫倒是隱約知道為什麼——洛泰爾地形崎嶇,各個領地之間相對較為封閉,並不會對周圍產生太大影響,恐怕這才是兩個傳說能夠共存的原因。
“敢站在我的面前,還這樣說話,真是有恃無恐啊,冒牌貨。”少年精緻的面孔多少有些猙獰,雙手的指甲逐漸變成了短小卻鋒利的爪子:
“就不擔心我把你附身的這具屍體……撕成碎片?”
屍體?!
“是啊,可憐的艾莉兒不像傻乎乎的阿斯瑞爾那樣幸運,能夠遇到親愛的洛倫,還能找到一個被封印的吸血鬼。”少女溫婉的表情露出幾分無奈:
“真正的艾莉兒·科羅納,在抵達我的神殿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臨死前還不小心傷到了腳腕的肌腱,真是苦惱啊;人家不得不光著腳,不然走起路來會很奇怪呢。”
毛骨悚然!
怪不得她的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更聽不到心跳聲……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是個邪神。
而自己居然曾經毫無顧忌的讓她和艾茵他們在一起,自己真的是太鬆懈了!
“光腳的那個純粹是你的怪癖,喪心病狂的行為藝術家。”收回了爪子的少年還不忘了惡毒幾句,但在洛倫聽來怎麼都像是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