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沒有品嚐過盛夏時節的藍鱈魚,就不算真正在埃博登生活過——雖然我知道很多捕魚的漁夫們,也從未享受過這種他們親手打撈上來的美味。”
帶著一抹謙和的笑容,坐在洛倫正對面的阿爾託舉起酒杯:“感覺如何,艾因·蘭德閣下,貝利尼家族的招待可還符合您的心意?”
“誠惶誠恐。”
既然對方準備和自己兜圈子,洛倫自然樂得拖延時間,含蓄的輕笑一聲:“已經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範疇了。”
“對於一位巫師而言,這真是最高階別的稱讚,您實在是過獎了。”阿爾託輕抿一口酒漿,緩緩放下酒杯:“都下去吧。”
沒有回答,甚至幾乎聽不到聲音。站在兩人身後的女僕和侍者放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禮之後轉身離開房間。前後連半分鐘都沒有,整個偏廳立刻恢復了靜謐。
感覺到對方身上突如其來的冷漠,洛倫不動聲色的放下刀叉,雙手在身前合十。
“艾薩克·格蘭瑟姆,我知道帶走他的人是你。”
終於撕下偽裝的阿爾託開口了,沒有一句廢話:
“把他交出來。”
微微一愣神,黑髮巫師突然笑出了聲。
“有什麼可笑的嗎?”
“如果是在之前,原本應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洛倫開口了,不卑不亢的和這位貝利尼家族繼承人對視著:“換成那種情況下,您有任何可能答應我嗎?”
“我不會做那種假設,而您現在也沒有多少本錢提條件。”阿爾託的目光穿過長桌中央的火光,那冰冷的氣息彷彿能熄滅火焰:“既然邀請您來做客,已經可以證明了我的誠意和決心。”
“這是最後的警告,把艾薩克·格蘭瑟姆交給我。”
“非常抱歉,但不可能。”黑髮巫師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我倒是覺得您應該換一個要求,至少是我們雙方都能接受的。”
洛倫的目的是儘可能拖住對方,自然不能太過刺激這位貝利尼家族的繼承人,讓他和自己繼續扯下去,直至彼得·法沙他們掩護艾薩克離開為止。
但他還是“高估”了對方的忍耐極限,或者說……低估了對手的能耐。
阿爾託那學者般的面孔上突然多出一抹猙獰的冷笑,扭曲而古怪,甚至令人膽寒:“您是不是覺得,我不知道您在打什麼主意?”
“抱歉,但我根本就聽不懂您在說……”
“您只是那些刺客們派來的誘餌,用來牽制我的注意力罷了。”阿爾託表情猙獰的打斷了洛倫:“而艾薩克·格蘭瑟姆已經在你們人的掩護之下離開埃博登,對吧?”
“……”端著酒杯,洛倫一言不發。
“知道為什麼我會猜到嗎?因為有一位朋友告訴我,您的真實姓名根本就不是艾因·蘭德,而是洛倫·都靈。”
朋友?黑髮巫師微微眯起了眼。
“想必您也很想見見這位朋友吧,據說你們還認識呢。”嘴角一抹冷笑,阿爾託像是在威脅般的看了洛倫以眼,目光向偏廳的第三扇門:
“有請我們貝利尼家族最尊貴的客人,埃博登的下一位新主教,虔誠的法內西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