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密佈的樹冠上,入夜的森林的和清晨相比僅僅是多了一絲清冷,還有更深沉靜謐的黑暗。
而眼下這片森林則比過去更加危險——在永夜林山谷之戰結束後,潰散的食人魔幾乎遍佈在周圍森林的每一個角落,隨時隨地都能看到這些龐然大物的身影和蹤跡,像是在深夜中的野獸,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而離開了永夜林山谷只剩下區區十幾名戰舞者,並且傷痕累累的的遠征隊,也在這兇獸密佈的森林之中,踏上了返回的征程。
失去了作為嚮導的伊蘇瑞亞,所有年長的戰舞者全部陣亡的情況下,成為最後一名“首領”的莉雅只能帶領著遠征隊沿著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同時還必須提防著一路上零散出現的食人魔襲擊。
疲憊、傷痛、飢餓……不僅僅是這些,隨時都會出現的食人魔同樣也在威脅著殘存的戰舞者們,除了手中的長矛,所有的投槍和引火劑早已消耗一空,沒有任何可以保護自己的手段。
憑著記憶,女精靈總算是帶著遠征隊離開了永夜林,沿著落葉河灘抵達了凋零林聚落,被破壞一空的聚落只剩下斷壁殘桓,但盤踞在這裡的食人魔也同樣已經消失不見,讓疲憊不堪的精靈們總算有了短暫休息的機會。
傷勢較輕的幾位戰舞者在雲冠樹外站崗,剩下的則在樹下隨意找一處倚靠在樹幹上休息——精靈們甚至不敢點起篝火,深怕將周圍的食人魔引到這裡來。
而唯一還算完好的樹洞,則被遠征隊的精靈們留給了黑髮巫師——在永夜林山谷的戰鬥結束之後,洛倫始終沒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如果不是因為呼吸和心跳都還正常,大家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同樣無比疲憊的女精靈幾乎是強咬著牙,一路揹著這個人類巫師同時也沒有拖累行程。她答應過小個子巫師會把這個傢伙活著帶回去,而她一定會說到做到。
遠征隊的戰舞者們,同樣對這位人類巫師充滿了敬意——不論究竟發生了什麼,都是他親手終結了食人魔的入侵,僅憑這一點,就值得所有的精靈們對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就算不說這些,退一萬步來講,如果不是他打敗了麥茲卡讓食人魔當場潰散的話,永夜林山谷內將不會有一個戰舞者能夠活下來,都將在這片不為人知的土地上,默默無聞的死去,永遠無法回到故鄉。
而現在遠征隊的戰舞者們已經不僅僅是將洛倫當成一個人類巫師,而是將他看作是自己的朋友,一個親密無間的戰友——而為了朋友精靈們能夠做到何種地步,不論是科諾還是安度因,都已經用生命證明過了其中的分量。
“他醒過來了嗎?”
走到樹洞前的女精靈朝一位年輕的戰舞者問道,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些:“和昨天比…有沒有什麼變化?”
神色黯然的戰舞者搖了搖頭:“還是在昏迷,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額頭燙的像是要著火似的,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讓他退燒。”說著,戰舞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歉意。
“你已經盡力了。”神色淡然的莉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去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們繼續啟程,大樹牆已經近在眼前了!”
“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這段時間我就沒有看到你休息過。”年輕的戰舞者忍不住開口道:“不要把自己壓得太累了,今晚不會有食人魔襲擊我們的。”
面色憔悴的女精靈只是微微笑了笑,讓離開的戰舞者面色擔憂的看著她,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從離開永夜林開始,整個遠征隊存亡的重任就落在了女精靈的身上。這對一個還很年輕的精靈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的負擔,但眼下殘存的遠征隊,確實已經沒有一個足夠服眾又經驗豐富的戰舞者,能夠領導他們了。
而一向話不多的莉雅也默默的揹負起了這份職責,哪怕她自己的狀態都已經欠佳,依然咬牙走在最前面,憑著印象和經驗帶隊。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有一次判斷上的失誤,就有可能遇上各種各樣會讓遠征隊毀滅的情況——迷路、走丟、遇上大群的食人魔、遭遇突襲……不一而足。
同時,她還得帶上這個昏迷了的黑髮巫師一起上路,也在無形之中加重了她的負擔,讓這場“旅程”變得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