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蹲在食屍鬼的巢穴旁邊,十分仔細的在那堆腐爛的肉塊兒和碎裂的骨頭當中來回挑挑揀揀著,漆黑的眸子仔細檢查著每一個部分。
食屍鬼確實是食腐的,但它們卻也懂得儲藏食物,那強大的咀嚼功能和金剛不壞的胃,讓這種怪物能夠消化任何可以毒死一頭牛的東西,哪怕骸骨早已腐爛風化成了乾屍,在這些怪物眼中依舊是無上的美味。
整整一刻鐘的時間,完全已經在濃重臭味之中麻木了的洛倫依舊沒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副瞭然的表情——這些屍體當中,依舊沒有頭顱,甚至連一部分的骨頭,一部分的腐肉都沒有!
如果只有一兩個缺少了頭部和軀幹,甚至是絕大多數都沒有或許還能理解,但現在的情況卻是這些部分的屍骨都失蹤了,連一丁點兒的痕跡都不剩下。
洛倫現在面前擺著兩份結論——這些食屍鬼們格外“鍾情”人類的頭部和上半身軀幹;另一個,則是有人刻意將腦袋藏起來了,食屍鬼只是用來掩蓋這些人真正的死因。
感性而浪漫的詩人或許會選擇第一個,但有理智和腦子的人會選擇第二個,洛倫股卻將自己放在了第二群人當中。
但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至少不足以讓自己判定究竟是誰,又是為了什麼做出這些事情——自己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看起來這個任務會比想象的要麻煩多了。”
……在結束了廢棄墓穴的調查之後,洛倫並沒有直接回到教堂,而是去了古木鎮的酒館,也就是第一次傭兵被殺死的地方。
在花了幾個銀幣打發掉酒館老闆之後,洛倫才得以走進那間滿是血跡的客房——老闆並沒有清理這裡,顯然不會有人願意住進曾經被怪物闖入的房間。
牆壁上佈滿了血跡,從凌亂的房間和噴濺得到處都是的血水也能看出,那個傭兵在被幹掉之前也曾經是反抗過的,只不過最後依然不是一群食屍鬼的對手,然後慘遭分屍了。
椅子、桌子還有僅有的一張床,全部都亂成一團,也根本看不出來究竟有幾頭食屍鬼,或者房間裡是不是真的只有傭兵一個人。
洛倫還從角落裡找到了傭兵曾經用過的一把鐵劍,已經完全鏽蝕並且只剩下一半,另一半也許還在這個房間裡,不過恐怕就算找到了也沒什麼意義。
只是劍刃斷口的橫截面,未免太過平滑了……漆黑的眸子從那劍鋒上滑過,這樣的缺口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崩斷或者砸斷的,倒更像是被某種鍊金物質給腐蝕掉的。
“找著什麼值錢的東西了嗎,巫師老爺?”怪里怪氣的酒館老闆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來,抱著膀子有些貪婪的看著洛倫,好像在期待什麼似的。
“沒別的,只有一些小問題。”隨手把那柄斷劍插進靴子筒,洛倫故作好奇的抬起頭:“這個傭兵出事的那個晚上,這個房間一定是吵得不行吧,你們就真的什麼也沒發現?”
“您也知道這傢伙是個傭兵,傭兵仇家多啊。”老闆理所當然的擺了擺手:“這種事情到處都有,在我們這兒雖然不多,但也見怪不怪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一直沒有被發現的原因吧……洛倫猜測到。
“不過這傢伙真的是被怪物弄死的?”酒館老闆倒是一點兒懼色都沒有:“倒還真是活該!”
“為什麼?”
“沒什麼,只是坊間傳聞說,說這些怪物是聖十字降下的詛咒,懲罰那些不虔誠的信徒。”酒館老闆開口道:“教堂的神父大人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這些怪物都是因為……”
都是因為我們這些巫師……儘管老闆閉上了嘴,洛倫還是能從他的表情中猜到。
“您剛剛說,這些怪物都是聖十字降下的詛咒。”洛倫突然開口問道:“那位本地富商死掉的長子,是不是也曾經有過什麼‘不太虔誠’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