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長劍從強盜頭子的身體裡拔出來,氣喘吁吁的洛倫甚至連站都站不穩,扶著左肩的傷口坐到一旁。
雖然已經不再流血,肩膀上的傷口依然是火辣辣的疼——準備已經已經充分,但這場戰鬥依舊兇險到了一定程度。這個狡猾的強盜把自己偽裝的太好了,實在讓他沒想到這麼怕死的傢伙,就算是瘋了也還能厲害到如此程度。
這是洛倫第一次自己親手殺了一個人——儘管手指還在顫抖,但身體卻沒有多少反應,連嘔吐的感覺都沒有,難道我天生就適合幹這個?他有點兒自嘲的想到。
“那個……你、你還好吧?”
身後走過來的艾因·蘭德有些支支吾吾的開口道,眼睛始終盯著洛倫肩膀上有些猙獰的傷口:“你……肩膀上的傷,要是這樣不管不問的話,可能會發炎的。”
“沒什麼,這點小傷不用在意的……你瞧,都開始結痂了。”洛倫故作鎮定的笑笑說道:“我天生就是這樣,不管受了什麼傷好的都很快。”
“那也不行,至少也要稍微包紮一下。”小個子巫師堅持道,從自己的長袍裡面取出來了一卷白色的繃帶,根本不等洛倫答覆就自顧自替他包紮了起來。
“呃……謝謝。”有些意外的洛倫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啊……對了,還沒有謝謝你呢——要不是你變的戲……我是說魔法,我可能就不會贏得那麼輕鬆了。”
剛剛還一臉關切表情的艾因突然表情一冷,纏繃帶的雙手猛然用力,洛倫的肩膀立刻抽了一下,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插手,什麼“最關鍵的時刻”都是騙我的對吧?”
“什麼?”
“洛倫·都靈閣下!”氣鼓鼓的小個子巫師站起來走到了洛倫面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我,艾因·蘭德,我可是維姆帕爾學院的巫師學徒,院長欽點的學生,未來的鍊金術師,不準把我當傻瓜!”
“對不起。”洛倫倒是道歉的乾脆利索,雙手合十低頭頷首:“您說的沒錯,我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還請您能原諒我。”
說完,他就“誠懇”的望向對方,一聲不吭。
不知為何,小個子巫師看著他這副模樣就是生不起氣來,只得嘆了口氣——尤其是看到洛倫渾身上下的傷口和血跡的時候。
不論如何,是對方救了自己。艾因並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如果不是洛倫的出現,自己很可能就真的會變成強盜們的替死鬼,然後……
“還能站起來嗎?”艾因依舊忍不住關切的問道,主動伸出了右手:“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架著你。”
這個小個子巫師還真是比想象得更好騙……洛倫忍不住在心底笑了一聲。
“謝謝,但是不用了。”握住對方的手站起來,洛倫小心翼翼的把老騎士的佩劍插入劍鞘,背在了身後:“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我可是一刻鐘都不想待下去了。”
說罷,洛倫的目光平移到前方——原本消失不見的木門,又再一次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彷彿就是在恭候他們離去。
“好吧……”小個子巫師也點了點頭,雖然還想繼續調查一下這個地方,但是被虛空侵蝕到能夠扭曲現實的異教徒神殿,顯然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上限。
“可是,他們呢?”艾因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被黃金財寶誘惑著的強盜們,依然是像是一群瘋子似的狂歡,甚至有人都開始脫力,叫喊的嗓子也嘶啞了,卻還依舊興奮的手舞足蹈,一遍一遍的重複著之前說過的話。
“就讓他們繼續活在自己的夢裡吧。”洛倫搖了搖頭:“畢竟不論是誰,也都有做夢的權利不是嗎?這裡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美夢了。”
這話連洛倫自己都不信,但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的選擇——就算加上艾因,他們兩個人也打不過這麼多的強盜,所以倒不如任由他們在這裡自生自滅,“狂歡”到徹底油盡燈枯為止。反正他們也是罪有應得,不是嗎?
懷揣著不同心思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轉身,朝著那扇木門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看向身後那數之不盡的財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