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這世界幾多春秋夢
議事大廳裡顯得有些冷清,雖然人不少但氣氛如此。兩位大隋帝國的封疆大吏親自登門,怎麼說也是一件大事,可在這裡,他們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的客人。下人們很客氣的上茶,態度很尊敬,可這兩位封疆大吏卻看得出來,這裡的人對他們沒有絲毫的敬畏。
坐在帥位上的那個年輕男子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而且說話很客氣,但他們也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對他們同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敬畏。
或許因為這隱藏在客氣下卻暴露無遺的冷淡,讓遲浩年和鍾辛心裡都有些不舒服。他們兩個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這個地位的人,到了哪兒不是前呼後擁?即便是在大隋國力最雄厚的時候,他們進京述職,大隋的皇帝陛下也會對他們噓寒問暖。
所以有那麼一瞬,鍾辛甚至想拂袖而去。
可他們這樣的人,自然不會真的這樣做。
“一路上走過來,方將軍果然治軍有方。”
遲浩年為了緩解尷尬,笑了笑說道:“兵雄將廣,訓練有素。觀兵而知將,只這一點就說明方將軍乃是不世出的人傑。當初方將軍帶著聖命赴雍州的時候,我本想前去拜訪,奈何公務纏身一直不得空,心裡好生的遺憾。今日終於見到方將軍,也算了了心中一樁憾事。”
方解笑了笑道:“卑職也早聞大人賢名,只是一直奔走四方所以也沒機會求見。今日兩位大人同來,我黑旗軍大營蓬蓽生輝,自我而下都極開心。”
說了幾句客套話,遲浩年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來談正事,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垂著頭品茶的吳一道,忽然找到了一個路徑。
“上次與散金候相見,還是六年前我赴長安面聖的時候。六年不見,散金候風采依舊。沒想到在方將軍的大營裡還能見到故人,心裡更是開心啊。”
吳一道笑了笑道:“上次大人匆匆而別,也沒說上幾句話。今日到了朱雀山可不能再急著離開了,大將軍已經吩咐人備下酒席,今日當不醉不休。”
“好”
遲浩年笑了笑,對方解抱了抱拳道:“有勞大將軍款待了。”
他很自然的將之前對方解的稱呼從方將軍變為大將軍,既然到了人家地盤就要順著人家的心思,這是最基本的道理。不管這大將軍是不是名正言順,在現在這個世道已經不重要了。以方解現在手裡的兵力,莫說自稱是大將軍,就算是自立為王誰能管的著?
鍾辛本以為方解在梁城外面的黑旗軍大營,後來又以為方解在惠安城外的黑旗軍中。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位大隋的後起之秀一直就在朱雀山大營裡。這樣一來,鍾辛心裡其實很不舒服。有一種被人輕視的感覺,自己如臨大敵寢食難安,而人家卻始終在家裡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最讓他心裡彆扭的,還是即便自己已經足夠重視,還是上了方解的當。
方解在梁城,惠安,吳興這三地擺出來大兵壓境的架勢,還派了一個寸步不讓的孫開道和他們認認真真的談判,可一轉眼,黑旗軍的一部騎兵已經在北徽道里繞著圈子可著勁的作亂。那支騎兵不是為了攻城略地甚至不是為了搶錢奪糧,只是為了抓人噁心他。方解現在也算的上是一方豪傑,可竟然派一支精銳騎兵幹出這樣土匪才會乾的事,他怎麼都有些看不起。
但看不起歸看不起,這手段確實讓他頭疼。
遲浩年對吳一道說道:“當日在京城你我相會的時候,我就曾感慨,大隋什麼都不缺,唯獨缺幾個讓人從心裡信服的年輕才俊。那個時候大隋尚且安穩,可年青一代裡也確實沒什麼驚採絕豔之人。誰想到我那話才說完,大將軍的名字就開始被人所熟知。算來算去,年輕人中,當以大將軍為翹楚。”
吳一道笑了笑:“我記得當日我便對大人說過,大隋其實從不缺年輕有為之人,只是時勢如此大部分人都被埋沒了。但他們和我家大將軍相比,終究還是差的太多。”
遲浩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開啟話題的缺口,自然不能放過:“是啊……前陣子南疆禍亂,我派人往江南求援,那幾個領兵的年輕將領說什麼沒有皇命不敢擅離職守,其實第一是沒有為國禦敵的勇氣精神,其二怕損了他們自身的實力,這樣的人,到最後也不會有什麼大成大就……”
話題到了這,似乎已經明朗起來了。
鍾辛笑了笑道:“大將軍兵強馬壯,為朝廷在黃陽道清理匪寇,短短一年不到,就將整個黃陽道的匪患肅清。他們那些人,又怎麼能和大將軍相比。”
雖然他心裡不舒服,但話裡不能不讓別人舒服。
方解裝作愕然:“兩位大人剛才說的什麼?南疆禍亂?”
他抿了一口茶後問道:“南疆出了什麼事?”
“原來大將軍還不知道!”
遲浩年站起來,一臉憤怒的將慕容恥和紇王聯合進犯平商道的事說了一遍,他話語激烈表情憤慨,若是隻看他現在,怎麼都不會有人懷疑他不是大隋忠臣。那義憤填膺的口氣表情,讓人覺得他恨不得將慕容恥咬死似的。
方解聽完啪的一聲拍著桌子怒道:“豈有此理!慕容恥果然是個無恥小人!若不是我大隋皇帝陛下仁慈,南燕彈丸之地早就是大隋第二十五道江山!還有那些卑賤的紇人,難不成還想恢復他們在商國時候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