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縉城本地人,一定看不出這位看似與其他市井婦女相比並沒什麼特別大區別的花衣婦女,就是這條七里巷的主人。
這位婦人當初不知是收到了什麼訊息,還是經人指點,亦或是自己突然開了竅,平日裡上個街都與小販商討半天斤斤的,卻突然一反常態,不僅變賣了所有家產,又跟親戚朋友借了個遍,拿著所有錢孤注一擲的買下七里巷整整一條巷。
待到縉城晉升為中等城池以後,當天夜裡,這位一夜之間成為縉城富豪的婦人門檻都差點被踏爛了,前來祝賀的人不計其數,言語間都在試圖拉近或是修補與婦人的關係。
哪料這位婦人竟是把畢生的豪氣都用在了那次孤注一擲上了,無論其他人多麼巴結討好,這位摳門的婦人愣是不肯從指縫裡為他們漏出丁點好處來。
久而久之,原本還願意耐心聽這位婦人說些無關緊要的事說上大半個時辰的其餘婦人們對其都有些不耐煩了。
若是花衣婦人與人談話時言語間客氣一些,倒也還好,但身價暴漲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位與人言語時帶著點唯唯諾諾的普通婦人了。
看著花衣婦人講了許久還是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其他婦人扒飯的頻率就高了許多,很快她們便吃完了,相繼藉故離去。
只剩下花衣婦人,嘴上仍唸唸有詞,過了半晌後,方才嘆了口氣挪動腳步離開。
邊茂實對於眼前這一幕感到一頭霧水,他不太明白谷好思因何能夠盯著這一幕看了這麼久。
之前一直臉色平淡的後者臉上卻不知何時浮現了一抹笑容,他轉過頭,問道:“如果是在外頭,一位修為普通的修士,就比如你,突然有了一場機遇,身懷令人垂涎的至寶,並且這個訊息被散佈到了各處,那麼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如何?”
邊茂實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被人追殺,身首異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是外頭恆古不變的真理之一。
雖然由於百年前新規的制定,讓修士殺人不再肆無忌憚,但這個真理並沒有隨之被打破,僅僅只是讓那些想要出手爭奪旁人大道機緣的修士們多多考慮一番這機遇的價值值不值得他們出手殺人罷了。
谷好思點了點頭:“在外面,一切都離不開所謂的修為境界,修為低,便幹什麼都要小心翼翼,一個不小心,就連屬於自己的機緣都把握不住,而在這裡,這位叫做史春麗的婦人,發家與沒發家之前,身後都毫無背景,一位普普通通的婦女,一夜之間躍至縉城首富,必然會遭到許多人的關注,但哪怕那些各懷心思的人變著法子想要從她身上討到些好處,史春麗一樣可以由著自己那摳門的性子,不給出一點好處也沒什麼關係,這麼多年下來,由於身懷鉅額財富的她與人交往變得愈發囂張跋扈,可她現在仍安然無恙,至多隻是遭受到一些旁人的白眼而已。”
聽到這裡,邊茂實已經大致知道谷好思所要表達的意思了。
“我來到這裡這麼多年,縉城幾乎沒有出現過什麼命案,在這座小城裡,這裡的百姓們,若是互相愛慕,便可喜結連理,過著那日日平淡如水但卻無需有太多擔憂的日子,在這種地方,哪怕是過著最底層生活的夫妻,也全然無需為衣食擔憂,非要說他們在一起前所要遭受的歷練,大抵便只有成親前需要經過雙方父母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