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安晴,如今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洛雪沉將哭得傷心的安晴從地上扶了起來,跟她一塊兒坐到了桌邊,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母親,一聲長嘆。
“父親生死未卜,哥哥也杳無音訊,孃親也跟著病倒了。洛家現在不僅揹負著冤屈和仇恨,我得活下去,也得讓孃親活下去。”
安晴沒有讀過書,但是如今這般光景她也能聽明白洛雪沉話裡的意思。
只是她還是心痛,一個勁的掉眼淚也不接話。
她嬌生慣養看天之驕女的姑娘,怎麼就要去給一個太監當對食夫人了呢?
洛雪沉抹去了眼淚,任由安晴靠在她身邊哭。
一邊拍著她的肩膀,一邊低聲慰道:“放心吧,我走之後你便好生照顧母親。有朝一日,洛家一定能沉冤得雪。”
洛雪沉出嫁的日子就定在了七天後,原本還晴朗了幾日的天偏偏在今日落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來抬她的轎子十分簡陋,甚至沒佈置紅綢,吹打的隊伍更是沒有。
四個人抬轎子,安晴一個人送她。
即便如此,她還是從箱子裡翻出了孃親親手為她縫製的火紅嫁衣,只是沒有鳳冠,墨色的長髮在雪中飛揚,讓她走向轎子的模樣瞧著分外悲壯。
安晴憋著滿眼的淚水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自家小姐的這場婚禮便更加淒涼。
紅蓋頭之下,洛雪沉靜心為自己點綴了紅妝。
她的眉頭之間原本便有一枚紅痣,出生時算命先生說那是鳳臨天下的標誌。
爹爹雖然高興,卻不準宣揚。
他只說:“我的女兒日後能風風光光地嫁給一個好人家便足以,我不要她什麼鳳命不鳳命的。”
也是因為如此,即便嫁給一個太監沖喜,洛雪沉也不能讓自己寒磣。
她要嫁,便是最絕豔的新娘子,無論物件是誰。
雪地裡宛如點燃了一叢火焰,她緩緩走向轎子,忽而哼起了一曲小調。
聽聞那是孃親母家的鄉音,孃親嫁給爹爹時,便找人專門演奏了這支曲子,如今她也為自己唱了起來。
“小姐!你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