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躊躇了片刻,有些問難地說道:“夫人,我只是按照六爺的吩咐去做事。其中緣故是什麼,我並不知曉。其實我也曾探問過,但是六爺卻是緘默不言。所以您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是親自去問六爺罷。”
她這番話說的陳懇,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洛雪沉心裡也就有了底,“剛剛是我誤解宋媽您了,還望您別放在心上,我不過是擔憂六爺的身子,害怕他有個什麼好歹。”
宋媽微微點頭,表示理解,也向她表了衷心,兩人隨意地閒談了許多。洛雪沉也從宋媽的嘴裡知曉了一些關黔南小時候的事情,對他更生了不少憐惜。
等到她回房的時候,室內並未點燈,一片幽暗。只有點點皎潔月色順著窗沿傾灑了進來,落了一地的碎光。
洛雪沉剛剛走的窗邊的時候早就聽到了屋裡有動靜,但一進門兒便是靜悄悄的。於是她躡手躡腳地朝床榻走去,只見關黔南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似是睡得十分香。她側頭一看,床邊兒的杯盞還冒著熱氣,放置的方向也與下午的時候有所不同。
猜到他是故意裝睡,洛雪沉也不忙著揭穿,便直直地往身側的床欄上撞了撞,發出咚的聲響,“好疼。”
果不其然,床榻上的人一聽到這句話,立即轉過了身來。
黑暗中,兩人藉著月光努力看清對方的臉,關黔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其往自個兒身邊拉,“剛剛撞到哪兒了?”
洛雪沉咬了咬唇,指著自個兒的胳膊肘嘆了口氣。他一面數落她笨一面又伸手去床邊兒的藥箱裡取了活血化瘀的藥酒,“胳膊伸出來,我給你上藥。”
見他一副極為認真的神情,洛雪沉心裡一陣柔軟,有些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果然沒睡。”
關黔南怔了片刻,才微微緩過神來,“剛剛是你故意撞的?沒想到我也有被人騙的時候,說到底還是你學壞了。”
洛雪沉撇了撇嘴道:“你騙我的時候可多著呢,現在不過是還你零星半點兒罷了。”
她一想起藥方的事情,原本心裡還未關黔南為自己擦藥而感到溫暖,瞬間被冷化,“你以為你不壞麼?成日裡盡做一些不讓我知曉的事情,總是瞞著我,似乎我知曉了就能怎麼樣似的。今天我不小心發現了你的秘密,所以你必須得告訴我關於藥房裡的安定成分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何要這樣做?”
說到安定成分這四個字,洛雪沉的語氣瞬間變地硬氣了起來,口吻裡夾雜著濃濃的怨氣。
她費心費力地去給他尋求藥方,卻沒想到他自己卻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還搞出了這些名堂!
雖說洛雪沉已經將話逼問到了這個份兒上,但是關黔南卻絲毫沒有鬆口的樣子,對於藥方里加了安定成分的事情閉口不言,一雙眸子直直地盯著窗外的明月,眼神有些空洞,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洛雪沉漸漸平復了心情,知曉自己這般追問定然是沒用的,便轉換了策略,開始好言相勸,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有理由知曉你身子狀況,我只希望你能夠快些好起來。再說了,出嫁隨夫,如今我們乃是同林鳥,自然是夫妻與共。無論發生什麼,我也不會輕易放你自生自滅的。”
她說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話,絲毫沒有摻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