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公事而已,不用在意。”寧北枳取走許菀水杯,溫和道:“你累了,好好休息,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
寧北枳的聲音帶著奇妙韻律,他的話音落下,許菀雙眼閉上,片刻傳出均勻呼吸,顯然已經睡著。
寧北枳沒有走,靜靜站在床邊,目光凝視沉睡中的許菀,良久才離開。
許菀做了一個夢,夢裡重複白天她離開軍營走向沙丘的一幕,從第一次感受到腳下震動到巨型沙蟲把她拖入沙地,這是她在清醒狀態下親身經歷的一幕,而夢中還有她失去意識並不存在她記憶中的後續。
無盡黑暗,無盡壓力,還有後腰的劇痛,讓她在夢中也不得安寧,但只是片刻工夫。下一刻她渾身緊繃,似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她,連同咬住她的巨型沙蟲也被這雙大手抓住動彈不得。
奇怪的是黑暗依舊,而壓力卻不存在了,她好像來到另一個空間。她能感受到這個空間狹小、壓抑,無法呼吸,無法動彈。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忽然感到不再壓抑,有風吹流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然後她的胳膊被風吹了起來。
緊接著,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分辨不出誰的聲音,只是覺得熟悉。她其實很想睜開眼睛,但身體卻不受控制。
直到某一個時刻,好似有一雙手推了她一把,她坐起身來……
現實中的她也在這一刻坐起身來……夢醒了。
汗水打溼她的衣服,很不舒服,後腰的傷口刺痛,黏糊糊的,想來是流血了,她卻一動不動坐在床上,回憶夢中所見。
“是誰救了我?”她自言自語,這個“誰”當然指的不是甘一凡,她想到那座沙丘,那在修煉清心咒狀態下察覺到的呼吸聲。
“唰唰……”
就在許菀回憶夢中所見這一刻,異響忽然從床邊帳篷底下傳來,把她嚇了一跳,本就是驚魂初定,就怕地底下又鑽出什麼東西來,正要喊人,甘一凡的聲音輕輕響起:“別喊,是我。”
“人嚇人嚇死人的,有門不走你鑽進來。”昏黃的燈光下,許菀看清甘一凡的臉,放鬆下來的同時心有餘悸說道。
甘一凡無奈的樣子,“老師不讓我過來,門外有人守著,我只能鑽進來。”
“不讓你來你還來。”
“擔心你啊。”甘一凡偷偷溜進來沒有揹他的大揹包,卻把竹筒帶來了,自然而然的說著話,把竹筒遞過去,“就剩一杯水,都給你了。”
許菀愣了一下,“你來就是給我送水?”
“那不然呢?”
“我不缺水。”
“不一樣,之前你去我家想喝沒給你的那種泉水,對你的傷口有好處。你快喝呀,喝完我得馬上走,要不被人發現了。”
“謝謝。”許菀聲音很低,喝著水,瞟一眼甘一凡,又說:“謝謝你救了我。”
“朋友嘛。”甘一凡笑起來,“見到你沒事我放心了。”
“你剛才說老師,是誰?”許菀喝完水問道。
“我和你同一個老師。”甘一凡收起竹筒說,“找不到合適的教官帶我,寧北枳就讓我先跟著他,讓我叫他老師,還讓我管你叫師姐……”
邊說邊蹲下身去,掀開帳篷回頭又說了一句:“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們再聊。”
一股暖流在胸腹之間遊蕩,應該是甘一凡帶來的泉水功效,很舒服,傷口也似乎不那麼疼了。許菀看著甘一凡背影,微微笑了起來,叮囑道:“你初來乍到不要到處亂跑,羅布泊很危險。”
“嗯,走了。”已經鑽出帳篷的甘一凡應了一聲,貓腰繞過幾頂帳篷,又鑽進一頂暗著燈的帳篷裡。
這頂帳篷充滿食物的味道……他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