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正慢慢的吃著杜鵑醉魚,用筷子夾開魚皮,捏了一塊四四方方的魚肉放進嘴裡,只覺這魚肉酥嫩柔滑,輕輕咬一口頓時一股奇特的香味湧上喉頭——
“咕滋”,一杯炮打燈酒入了肚,剎那間一陣奇異的酒氣騰得一聲順著腸胃一直衝到了腦袋,只讓何其正覺得整個身體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這還只是摻過水的炮打燈,就已經讓人慾罷不能了,卻又不知道那真真正正的炮打燈味道又如何?”,何其正拍著桌子大聲叫著,隨後他又抿下一口炮打燈酒,藉著這沖天酒勁,豁然站起身高聲吟道:“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可憐白髮生!可——憐——白——發——生——”
何其正故意將南宋大詞人辛棄疾的破陣子的最後一句拉長了腔調,顯然是為了引來某個悄悄躲在酒肆外面的朋友——
而在這麼個瓢潑大雨的黃昏,身懷高絕武功卻不願做“不請自來”的男人,甘願抱著一把散發寒意的寶劍獨自躲在早已關門的酒肆屋簷下避雨,這種寬厚仁愛的俠者心腸放眼整個《逆水寒》劇情世界,除了那九現神龍戚少商以外,還會有誰?
是以何其正為了達到先聲奪人的效果,故意賣弄了一下自己尚未還給高中語文老師的知識點,以一首南宋詞人辛棄疾大家的《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來提升自己的文學修養~~
至於是否會被人拆穿自己剽竊他人詩詞裝bi,那何其正一點也不擔心,因為自己所處的時代乃是北宋,跟辛棄疾還差了幾百年呢!
這廂何其正在“賣力”表演,原本是想引起門外躲雨的戚少商的注意,誰知道那戚少商沒有吱聲,反倒是二樓的高掌櫃在端著油燈走下來罵道:“夜要來了你在這裡鬼叫什麼?!”
“呃,喝了幾口炮打燈有點上頭,情不自禁的就作詞一首,還望掌櫃的莫要見怪!”,何其正拱手道。
“呵呵呵,年輕人我告訴你,我這旗亭酒肆產的炮打燈酒本就不是一般人喝的,入口燒喉不說,後勁也很大,多是一些塞北的漢子才喜歡的烈酒,像你這樣的文弱書生可別在那糟蹋我的酒了!”,高掌櫃一步一步下了樓梯,扯過何其正的油紙傘慢騰騰的向外走去,邊走邊在嘴裡嘟囔著:“不過你喝與不喝,一壺酒二十兩銀子、一條魚十兩銀子,明日若走麻煩備足了銀子!”
何其正聽了頓時就傻眼了,自己著實沒有想到這酒這魚那麼貴,加起來竟然要三十兩銀子,可是自己身上碎銀子加上銅錢一共才五兩銀子……
這黑店,早知道就不進來了……自己也在屋簷下避雨得了,又省了銀子又能見到戚少商,多划算的買賣。
然而就在這時,何其正聽到屋外高掌櫃開啟門放戚少商進來,同時嘴裡還嚷嚷著:“戚少商?戚大俠?戚大寨主?原來是你啊,那就不收你避雨錢了,但酒錢菜錢可一分不能少!”
“好說好說。”,戚少商打著馬虎眼兒將懷裡的兩隻小羊羔放進院落內的棚子裡,繼而快步進了裡間,抬眼就看到屋子角落裡坐著一位書生,心中頓時驚歎:這位書生倒是一表人才,氣宇不凡啊!
於是剎那間絕了上酒肆三樓亭臺的念頭,揮手示意高掌櫃離開後,轉而走近何其正,在同一張桌子邊,隨意的將手中逆水寒寶劍靠在一角,接著摘下斗笠褪去蓑衣,微笑道:“這位朋友請了,剛才那首詞就是你作的吧?其中描寫軍營生活簡直栩栩如生,我倒是沒有想到居然是出自這麼一位風雅清秀的書生。”
“我也沒有想到躲在門外偷聽的你會是這般的英雄氣概!”,何其正推了推尚餘半壺的炮打燈,對戚少商一笑道:“請?”
“好!”,戚少商抄起酒壺揚起頭悶了一口,霎時就被烈酒嗆得咳嗽,但他渾然不在意,讚歎一聲道:“整整五年了,我果然還是喜歡旗亭酒肆的炮打燈!夠勁夠烈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