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落罷,夢老突然睜開了雙眼,滿臉複雜之色看著風縉,長舒一口氣嘆道:“唉......是我們幾個老頭子想的太好了,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完全掌握,談什麼掌握規矩呢。
小縉,你可想好了,這一去,你便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
你可能...唉......爺爺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告訴爺爺,好嗎。”
風縉一臉迷茫的看著夢老,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突然就這幅模樣了。
不就是去個岱宗宴嗎,一個岱洲的宴會而已,頂天了也就是能入了岱洲貴胄們的法眼,從此一鳴驚人。
就算能夠借岱洲貴胄之勢,將自己的名號傳遍天下九洲,但這對自己而言是不可能的啊。
自己區區拂塵境,依靠玄妙招式和戰鬥技巧,就算能夠打敗普通神明境的修行之人,那又如何?
茫茫岱洲,億萬萬生靈,主修殺伐的武夫太多了,甚至連風某也沒有可以無視岱洲天驕們的實力。
屆時,青英場中定然會有二十歲以下的陸地神仙,還有無數主修殺伐的神明境武夫,自己拿什麼和他們去爭。
招式和技巧再強,也是有一個限度的,人家主修殺伐的神明武夫,一巴掌拍飛一頭大象,一拳頭可裂金石。再精妙的一劍過去,人家直接拿手都能扇飛,怎麼打?
就更別說陸地神仙了,元氣乃萬氣之母,其玄妙足以碾壓任何真氣,元氣一出,大能之下基本就是毫無任何還手的餘地了。
風縉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中充滿了迷茫之色,不解道:“夢爺爺,什麼問題呀?我又不會惹禍,而且就我這點實力,只是重在參與嘛,還能在岱宗宴掀出什麼浪花來呀?”
夢老聞言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車窗外的滿天紅霞,沉默了片刻,良久後滿臉複雜的看向風縉,幽幽道:“你......做好面對這個世界的準備了嗎?”
此言落罷,風縉突然一愣,面對這個世界的準備?自己不是一直都在這個世界中嗎?為什麼還要做好準備去面對他?
“夢爺爺,您方才在食肆之中不是教過我一句話嗎。您說:
‘修行之路,並非是達到了什麼境界,才算踏上了修行之路。而是當你開始修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踏入了修行之路。’
這不就和您問我的這個問題一樣嗎,並非是面對這個世界之時,才算面對這個世界。而是當我入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面對這個世界了呀。”
聽完這十分繞口的話,夢老突然張開了嘴,想說些什麼,但卻始終沒有發出聲。
良久後,終於吐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隨後竟然笑了,無聲而笑,笑的非常沒有儀態。
夢老的眼神從風縉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上,漸漸飄向了遠方,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口中喃喃道:
“是啊......人,永遠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無論站在什麼位置,無論修煉到何種境界......
小縉啊,你說得對,不管是誰,從入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面對這個世界了。
以前爺爺年輕的時候啊,總以為事在人為,人定勝天!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才發現,春夏秋冬、生老病死、自然規律等等,永遠是不可逆的。
聖人如何、大聖如何?超脫大聖又如何、掌握大道又如何?千載彈指間,皆付風塵中啊......哈哈,哈哈哈哈!”
話落,風縉若有所思的看向夢老,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在廂外駕車的風某,突然面無表情的走進車廂,將他從麗華苑買來儲藏的最後一罈朝露抱了出去。
馬夢露神色有些低落,緩緩起身,走出了車廂,靜靜地坐到了風某的身邊,雙眼看向無邊的遠方。
“你早就知道?”
“不早。你呢?”
“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