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姚潤之抬手阻止了興沖沖的楊鵬飛,緩聲問道“你向來對一些亂力亂神的東西不感興趣的,怎麼突然對這冊書這麼關注起來了?”
“這個”楊鵬飛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消失了,他再次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覷著姚潤之並不見怒意的眼睛說道“是,是鵬飛忘記了先生的教導,起了好勝之心,被人家僵了一軍。”
“哦,說來聽聽。”姚潤之面色和藹,循循善誘的說道,一邊說他還一邊拍了拍身邊的凳子。
“是這樣”楊鵬飛望著先生不急不躁的臉色,更加的心虛了,他挨著凳子邊坐下了半個屁股,洩氣的說道“我今天早上本來是想去探望七叔公的,可是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借住在海富叔家的魏星言魏先生。魏先生為人大度,雖然在老祠堂裡比試詩詞被我僥倖獲勝,可人家不但不計較,還允諾能給我一份差事。我時刻牢記先生的教誨,做人要坦蕩蕩,不能失了風度,所以就大方的去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然後呢?”見楊鵬飛頓住了,姚潤之輕輕的追問了一聲。
或許是姚潤之和緩的態度愛撫了楊鵬飛,他輕輕地吐了口氣,鼓足了勇氣繼續說道“魏先生很熱情,邀請我一起吃早餐。沒想到,吃飯的時候鵬飛氣盛說起自己讀過很多的書,魏先生不信,說咱們這麼偏遠的小山村能有什麼書呢,我,我就說老師姚先生有很多的藏書,不但各大名家的詩詞歌賦都有,一些雜記類的孤本都有。”
說道這裡,楊鵬飛端起旁邊的水碗咕咚咚的灌了幾口,用手摸著嘴角的水漬繼續說道“這話,魏先生就更不信了,他不信先生只是一個偏遠山村的村塾先生,能有這麼多的藏書,就出了題目考我,問我《山海經》看過沒有。就像先生說的,我平日裡對於神怪的雜技不大敢興趣的,就說不知道有這樣的書,魏先生大度,提示我說這是一冊涵蓋山川河流、神話傳說、秘術紀要、奇事雜記的一冊奇書。”
說道這裡,楊鵬飛目光閃爍了一下住了口,姚潤之含著笑,替他把話說了下去“於是你就想起了我曾經有冊神怪類的書,於是不肯服輸的誇下了海口,跑回來尋找來了?”
楊鵬飛點了點頭,有些自得的說道“我的記性很好的,我記得先生曾經看過一冊這樣類似的書,雖然我沒有仔細的看過,但是上面記載的是神怪故事還是大體知道。所以,我急中生智,說我雖然沒仔細閱讀過,但是姚先生是有這冊書的,我回來就是想取了去,眼見為實,證明給他看的。”
姚潤之溫潤的笑容一閃,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他擺了擺手“既然是這樣,你就去我的屋子裡去了那套《搜神記》去吧,別讓魏先生等急了。”
許是沒有想到先生竟然這麼痛快的同意了,楊鵬飛的笑容一下子綻放了開來“謝謝先生,謝謝先生,我這就去,讓他看看咱楊家屯雖然偏僻,好東西卻一點也不缺的。”
楊鵬飛興奮的說著,熟們熟路的去了姚潤之的臥房,興高采烈的報了書簡,自信滿滿的走了。
望著楊鵬飛遠去的背影,大壯的臉也越拉越長,氣哼哼的說“本以為這個狗娃是良心發現知道回來了呢。誰知道,這個白眼狼是回來搜刮先生的寶貝書冊的。”
福生也搖頭嘆息了一聲“哎,真不知道鵬飛這樣的一個際遇對他來說是福還是禍啊。”
“大家不要這麼悲觀,不就是一套《搜神記》麼,拿給人家看看也沒什麼得,又不是拿去不還了。”姚潤之掃了一眼屋子裡大家一個個沉重的神色,輕鬆的說道“難道你們以為你們的先生是個小氣的人麼?”
“先生當然不小氣”大壯立馬喊了起來“我是氣狗娃,那個魏星言說什麼他就聽什麼,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只是有些爭強好勝心罷了,希望這次之後,他能踏踏實實的。”姚潤之遙遙的望著楊鵬飛遠去的方向“好了,你們分頭去通知學生們,村塾明天開始正式恢復上學。”
聽到要上學的事,大壯一下子蔫了下來,他悶悶的答應了一聲,和福生一起去通知小夥伴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