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火,沖天的大火,湛藍色的火苗,發出絲絲的聲響,炙烤著姚甜甜的肌膚,而她的雙腿被壓在一個落下的大房梁下,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
“爹,娘,你們快救救小甜妞啊。”姚甜甜絕望的大喊了起來。
“妞子,別怕,別怕,爹在呢,娘也在呢。”隨著微弱卻急迫的聲音響起,姚甜甜感覺死死的壓在腿上的大梁鬆動了,她試探著把腿伸出了出來,哭著撲倒在了爹的身上,“我好怕啊,咱們走,咱們快走。”
“不,甜妞,我的乖妞子,你仔細的聽爹說,爹和娘是怕不出去了,你快走,出了門直直的往東走,去找你叔叔姚潤之!”爹溫又堅定的說完,突然一推懷裡姚甜甜,把她推出了屋子,“甜妞啊,跑,跑,快跑啊,按照我告訴你得地址,去找你叔叔去!”
姚甜甜身不由己的‘噔噔噔’退了幾步,才趔趄著站穩了腳跟,緊跟著身後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姚甜甜驚恐的猛然回過頭去,只見搖搖欲墜的幾間茅屋,終於倒塌在愈演愈烈的那片大火之中。
……
“又是這個沒頭沒尾的夢!”姚甜甜無奈的低聲嘟囔了一句,近一兩年來,那滿天的大火和火逃生的小女孩逃亡的夢境總是時不時地出現在姚甜甜的夢裡。甚至那大火炙烤的絕望感覺都真真切切的讓姚甜甜感覺到了,恐懼和無助!
但是,夢中那個奮力的抬開小女孩腿上燃燒著的大梁的男人,細細不捨的叮嚀的女人以及逃亡小女孩的面貌,姚甜甜卻一次也沒有看到到過,只是那種絕境中奮力救助親人的感動每每讓身為孤兒的姚甜甜唏噓羨慕不已。
習慣性的抬起手來,想抹掉眼角的淚漬,觸手粘稠、涼滑的感覺讓姚甜甜一下子睜開的眼睛。
是血!是泥!滿手混著鮮血的稀泥!姚甜甜驚恐的動了下身子,身下冰冷泥濘,根本不是她早已經習慣了的那張舒適的席夢思軟床,而那張沾滿了溫熱鮮血和冰涼稀泥的手也比自己的手小上一號,帶著新舊不一的汙泥,還有幾處已結了痂的凍瘡。
仔細的端詳著這張陌生的小手,姚甜甜卻一下子愣住了,現在的自己不是自己,自己還在夢裡,自己就是夢中那個火場逃生的小女孩,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甜妞,姚甜甜!
這回有意思了,怔愣之後的姚甜甜忍不住有些雀躍的想。以往的夢境都是到小女孩奮力的跑出火場,筋疲力盡的摔倒就嘎然而止了,一次又一次的重複這樣的夢境之後,姚甜甜竟然對夢中的一家人好奇了起來,彷彿這一切不僅僅是一個夢,而是早某處活生生的存在的一家人,讓姚甜甜漸漸的親切了起來,放佛自己和那樣的一家人有了某種聯絡一樣。
最近幾次,每每夢醒之後,姚甜甜總是輾轉難眠,忍不住猜想小甜妞的家原本是什麼樣的呢?他們家到底是什麼原因著火呢?是天災還是人禍?小甜妞的爹孃囑咐她去找的那個叔叔到底在哪?她小小年紀能否找得到呢?
這一次好了,夢境中竟然有了新的內容,有開始,有延續,而且都是無比真實的,讓姚甜甜化身為了那個小女孩甜妞,體驗著她一路奔波的苦楚,彷彿她就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夢中的那個叫甜妞的小女孩。
念頭一起,姚甜甜立即感覺自己的腿痠疼了起來,腦海中一些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也紛沓至來。
這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過往所經歷的一切記憶,身為獨女的小甜妞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父親有一把子力氣,種田之餘還能給鄉鄰們幫幫工賺些零用,母親則有一手刺繡的好手藝,也能賺些家用的。一家人雖然過的不是很富有,但是卻是不愁吃喝,其樂融融的。
有一天,父親出門做工,天色很黑了,才從外面小心翼翼的回來,和小甜妞的母親悄悄地商議了一番之後,就喊過小甜妞過來,告訴她,趁著開春,農活不忙,他們一家要去寧縣的楊家屯探望叔叔姚潤之,還商量著說要小甜妞留在楊家屯,跟著做村塾的叔叔識幾個字。
可是,還沒等一家三口上路呢,有一天夜裡,小甜妞家的幾間房子就無緣無故的起了大火,慈愛的父母都葬身火海,他們拚了命才送了小甜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