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盛集團的狂轟亂炸止於第二天一早,肖喬剛按開自己的電腦,周光錦就像風一樣從辦公室走出來,拎上了肖喬直奔錦盛集團。
這次是一個小型會議室,宋先文帶著秘書進來,將幾張照片甩在桌面上。相較之前的陰沉和慌張,他的姿態看起來閒適了許多:“周櫻的錄音已經不足為患了,你們看看這個,下午我就要看見相關的通稿。”
肖喬抻著脖子看過去,一張照片上,一男一女坐在一起,男人臉上都寫著心疼,正拿著紙巾給痛哭的女人擦淚,女人儘管捂住了半張臉,可是還是能教人一眼認出,這就是周櫻。
周光錦皺起眉:“這樣照片是哪裡來的?什麼時候的?”
“就是昨天的啊……這個,有人恰好看到,認出了周櫻是我太太,就拍了下來。我早就該知道,她當年能勾引我,現在也能勾引別人,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她給自己找的後路吧。這女人還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婚內出軌,誰比誰高貴。”
彷彿是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好聽,宋先文住了口,之後又彌補道:“哎,如果不是她做的太過分,為了孩子,我其實也不想跟她離婚。”
肖喬冷眼看著,低低地說了一句:“你也配說這話。”
宋先文以為自己聽錯了,捂著臉的手一鬆,看向肖喬:“你說什麼?”
“我說——您這破事,這照片怎麼來的,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別演了吧。”她垂著頭,聲音不輕不重,但足夠這個空間裡的人聽清楚。
沒忍住的後果就是,五分鐘後,她被周光錦拎出來關在了門外,隔著一層門板,聽著宋先文在裡面衝著周光錦惡龍咆哮。
“那天你找薇薇安私下打聽我的事我知道,她的話你也已經聽清楚了吧,我是錦盛集團大股東,這個節骨眼如果我拋售股份,錦盛就上不了市!所以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們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我就是你們的上帝!她不願意幹就滾,你趕緊給我開除她。”
連累周光錦替她捱罵,肖喬內疚不已,可是抑制不住的,她竟然鬆了一口氣。所以那一天周光錦留下來不是為了和總裁女兒吃飯,而是為了探聽錦盛死保宋先文的內幕?
她漫無邊際地想著,開除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工作嘛,大不了就換一個……可是,分明是自己工作中的失誤,卻讓周光錦來承擔客戶責罵的後果,肖喬心底又開始隱隱泛著疼。
就在這時,她聽見周光錦說——“不行。”
職員是這樣,老闆也是這樣,宋先文氣得喘了幾下,跟助理發火:“你聽聽,他剛才說的是什麼話?!不行?什麼叫不行?周光錦,你們是我請來的公關公司,我是給你們錢的,我是給錢的!聽明白了嗎?這都他媽是哪找來的傻逼。”
宋先文罵得越來越難聽,肖喬面無表情地靠在牆上。
是她親手帶了自己的一波節奏。被周光錦無奈地解圍的時候她沒有後悔,被宋先文指著鼻子罵“滾出去”的時候沒有後悔,可是現在,她被隔絕在了暴風雨外面,留周光錦一個人在裡面面對疾風暴雨的時候,她有些後悔了。
就在肖喬忍不住要開門衝進去的時候,她聽到了周光錦平靜卻堅定的聲音:“對不起,但是我要保護我的員工。”
宋先文終於忍不了了,一連串的髒字出口之後,他重重地一錘桌子:“那你們都給我滾,一起滾!我要換公關公司。”
肖喬咬了咬嘴唇,合同上的金額可觀,真就這麼丟掉客戶的話……但是周光錦總是有說服力,她拉胯了,周光錦總有辦法挽回的吧。
可是她剛想到這,就聽見周光錦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這燙手的山芋有人願意接?”
肖喬:“啥?”
如果說宋先文先前說的更像是氣話,可聽到了周光錦的諷刺之後,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當機立斷叫來了法務,強行解除了合同,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而且大企業的法務向來強勢,不說預付款,搞不好到最後光纖傳媒還要賠一筆錢。
處理完一切,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錦盛集團的大樓裡走出來的時候 ,肖喬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她訥訥地看著周光錦,思緒紛亂:“我這個人衝動、幼稚,可是你不一樣,你……你怎麼也帶了自己一波節奏啊。”
周光錦沒說話,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兩個人沉默地走到了停車場,他啟動車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肖喬嚇了一跳,趕緊給自己繫上安全帶。
車一路疾馳回到公司樓下,周光錦熄了火,卻沒有下車。肖喬莫名心跳加速,眼角餘光覷著臉色陰沉不定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你生氣了?”
周光錦突然抬起手,肖喬像個鵪鶉似的縮起了脖子——怎麼回事?不會是因為自己攪黃了案子他就要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