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有事說事,別給我整出這樣一副高深虞測的模樣。”在自己臉上摸了半晌也沒感覺到什麼異常的虞青檸伸手在王醫生眼前晃了晃,忍不住出聲到。
聞言,王醫生像是被驚嚇到一般,他緩緩抬眼盯著虞青檸還掛著俏皮笑容的臉,斟酌著開口說道:“虞青檸,你要死了。”
“嗯?老王,你給我好好說話。”
對上虞青檸那雙透著銳利的眼睛,王醫生拿著診報告的右手縮了縮,嚥了咽口水,他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這件事了。
面對一個風華正茂,自身各方面都極為優秀的姑娘兼朋友,王醫生覺得此刻自己所扮演的死神的指引者這個角色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虞青檸來說,都太過殘忍了些。
見王醫生那張熟悉的臉上漸漸嶄露出來的不忍和同情與掙扎,虞青檸先他一步開了口,“老王,若是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你的意思是說,我得了什麼病,要死了,是這個意思吧?”
對上虞青檸如常神情的臉,再聽著她用那種冷靜至極的語氣說出如此殘忍的話,王醫生只能梗著脖子硬生生點了頭表示肯定。
“你也別給我整這種模樣,老實說罷,我還有多久的時間?說完了我好回去吃飯了。”
都這時候了,虞青檸甚至還有閒心嘲笑王醫生,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都是她對此事的毫不在意。冷漠得就好像是聽到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人的預期死亡一樣,像極了山間的那口古井,無波無痕,不以外物論悲喜。
王醫生眉頭輕蹙,斟酌了一番字句之後,他抬起眼來定定地看著面色輕鬆的虞青檸,試出聲道:“虞青檸,我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太過突然,說不定,其實情況也沒我想象得那麼嚴重呢。”
“老王,你覺得我是在故作堅強?”聞言,虞青檸對著王醫生輕挑嘴角,隨即將頭揚起,雙眼看著頂上雪白的天花板,接著說道:“我是真的無所謂,人這一生吶,重要的不是活了多長的日子,而是有沒有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聽到虞青檸的話,王醫生難得怔了神,恍然間他還記得那個在舞臺上肆意綻放光芒,笑得比蒼穹頂上的太陽還要耀眼的姑娘說,“大家好,我叫虞青檸,其中一個願望呢,就是活個百八十年的,吃遍全球美食。”
如今這姑娘就安靜坐在他面前的輪椅上,收起了曾經滿身的光芒,仰起頭一臉平靜地看著平淡無奇的天花板,嘴角還帶著幾不可見的恬淡笑容。
她用那種發自真心的語氣輕聲說,她一點也不在意能活多久。哪怕讓她明天就死掉,興許都不會讓她皺一下眉頭。
王醫生突然間就有了物是人非的滄桑感覺,曾經他以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變了,她也還會是那一個敢愛敢恨,活得肆意又自由的人。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所有人,沒有誰可以置身事外。
“老王,發什麼神呢?快說,我趕著回去吃飯。”許久都沒聽到王醫生的回話,虞青檸低下頭來看著這個瞅著自己傻愣愣發呆的人,語氣有些不滿。
“都這時候了,你這腦子裡想的還是吃飯?”瞪了虞青檸一眼,隨即斂下眸子,收拾好所有其他不必要的情緒,王醫生將話說的很清楚,“現在這還只是我個人的判斷,據檢查結果看來,你大腦受到無法逆轉的損傷,在之後有可能會逐漸喪失記憶。”
“那是隨機性失憶呢還是階段性失憶呢?”虞青檸單手託著下巴,一副認真至極的樣子。
“咳咳咳,你倒是厲害,據你現在的損傷看來,我推測有極大的可能性是階段性失憶,也就是說到最後發生的這一切你都會忘記,最終記得的可能只有小時候的記憶。”
“哦,那還有呢?”虞青檸眨巴眨巴眼睛,不求甚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