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不相信主子會這樣對我?主子不會的,他不會捨棄我的,不會的……我不相信,肯定是你,是你從中作梗,一定是你,主子是不會這樣對我的……我不相信……。”
以前王茸在小德子面前永遠一副冷清高傲模樣,從不表現出任何失控情緒,而現在,這樣的情況卻完全相反。
反而是小德子冷清高傲,眼中帶著些許憐憫之色,而王茸暴怒非常,彷彿一頭被人奪走嘴中食物的獅子,雙眼佈滿血色,不敢相信聽到的這個事實。
“王公公說笑了,你跟在主子身邊的時間比我長,你比我更加明白主子是個什麼性子,他做下的任何決定都不是任何人能影響的,更何況,當初主子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的,是你自己放棄的。”
“閉嘴!我不相信,不相信主子會這般狠心的……我不相信。
王茸五官因為憤怒變得扭曲,咬牙切齒狠狠抓住小德子領口不放,一字一句吐出自己怒不可竭的垂死掙扎。
而小德子至始至終只是冷漠的看著王茸,不管他情緒如何波動,情緒始終平靜如常,對他的一切不放在眼裡。
“相不相信的,王公公心裡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在你選擇忤逆主子意思離開陛下身邊自願去浣衣局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有些決定一旦做了,就要為之後的結果承擔該負的責任,主子是,我也是,你也不列外。”
看著王茸佈滿血絲的眼睛,小德子淡漠的說道,聲音裡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其中有什麼情緒。
“所以,王公公還請放手,大家各司其職,已經沒你的位置了,還是回到原位的好。”
“你……”
王茸揚起拳頭直直對著小德子那張沒有情緒的面龐,卻始終沒有砸上去,而是在他睫毛處停住,牙齒咬得呵呵直響。
“你的任何一句話,我信也不信……我一天沒有見到主子,一天不會相信的……即便是主子要捨棄我,那也是他親口告訴我,而不是由別人來開口。”
說完,王茸放開死死抓住小德子的領口,轉身離去,剛踏出幾步,又猛的停下,隱忍的聲音再次響起,“德公公,不知你聽說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
小德子在王茸身邊一邊整理自己的領口,一邊頭也不抬的問道。
王茸繼續背對著他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不是每個人一直站在高處看風景的,終會有站在山腳仰望別人的時候,還請德公公好自為之。”
說完,王茸不在停留,提起步伐繼續離去。
小德子正在整理被王茸抓皺的領口,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怔愣著抬起頭看向已經遠去的小德子,眼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來。
太廟本就地處安靜,除了值班的太監和侍衛之外,很少有人過來這邊,因為鳳西言主動過來反省,隨行服侍的太監宮女眾多,才將陰氣沉沉的太廟稍微帶了些人氣過來,但也很安靜。
除了偶爾來往的腳步聲外,基本沒有其他的聲響,而這樣安靜的環境正是鳳西言想要的。
因為心裡一片亂麻,所以她必須藉著這安靜的環境來理清楚一些東西。
也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整個太廟安靜得不行,所以,王茸和小德子在殿門外的衝突聲,鳳西言一字不漏的全部聽進耳裡去。
越聽,眉頭皺得越加的緊,心裡頭越加很不是滋味,可也無法挪動半步的腳步,因為她已經沒有任何資格了。
王茸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跟在她身邊的了,感情自然不是後來居上的小德子能比的,只是,現在物是人非事事休,她已經不是剛來這裡只會橫衝直撞的鳳西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