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掩飾吧,就要編織謊言來,編織謊言呢,又要撒謊,而撒謊這種事,從撒下第一個慌言開始,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維護,不然,很容易就會被戳穿。
對此,鳳西言只覺得心好累,這都什麼破事,比當皇帝還要累。
可儘管如此,她還是得硬著頭皮選擇撒謊,因為,她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上官燭可沒給她權利去選擇坦誠。
“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前恪守本分,遵守規矩,從不越距一步的我,現在卻肆意張揚,不像以前那般忍辱負重,手段凌厲,有仇必報,不像以前那般謹小甚微,你想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鳳西言低垂下眼眸,從鈴鐺身上收回自己的手,故做一副深沉的姿態來,刻意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苦笑,幾分難過,幾分恨意,幾分薄涼。
情緒籠罩下來,將氛圍壓的剛剛好後,才抬起心酸的眼神看向鈴鐺。
聽到鳳西言的問話,鈴鐺緩緩搖了搖頭。
鳳西言苦笑了一聲,道:“雖然我口口聲聲說自己記不得以前的任何事情了,曾經發生的事都沒什麼印象,甚至連人都不認識了,這是謊話,這是連相公都不知道的謊話。”
鈴鐺一驚,瞪大眼睛看著沈仙河,脫口而出,道:“少夫人,您……您是說您並沒有失憶?一切都是您裝出來的?”
“不是,你想多了,我的確是失去了記憶,並且是真的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人也不認識,但午夜夢迴,那些噩夢般經歷的片段經常出現在我的夢裡,提醒著我,即便我是去了記憶,曾經發生的事是不會因此消失的。”
“我不敢告訴給相公,我怕他擔心,我已經欠他良多,不想在讓他因為我的事情而分神,也不想讓他為難,我是個不祥之人,一出生,父母雙亡不說,不久,唯一剩下的爺爺也跟著離去,獨留下還在懵懂無知的我。”
“我是真的很想忘記那些噩夢般的經歷,重新活過來,以全新的身份待在相公身邊,為他生兒育女,做到一個妻子的職責,敬他,愛他……可是,不行啊,那些事,不會因為我是去記憶就放過我。”
“每每夢到那些不堪的場景,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可我不敢死……我不想相公傷心難過,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傷害我的兇手,只要找到兇手,報仇雪恨,我才能徹底放下以前,才能有勇氣活下去。”
“想到自己以前軟弱可欺,小心翼翼討好別人的性格,心疼自己的同時,也默默在心裡發誓,絕不能讓自己在變回以前那種性格,已經死過一次的我不要在那般活著了,以後,怎麼痛快怎麼來,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不是嗎?”
本來只是想把氛圍弄得低沉一些,好勾引出鈴鐺的同情心來,這樣,在聽她編織破綻百出的謊言時,帶著同情心的鈴鐺就不會注意到。
只是沒想到的是,低沉著低沉著,竟然真的把自己帶入情緒中來了,不知不覺中,心情真的低落下來,此刻,彷彿真的魂穿姜蓮蓉,設身處地說出這番真情實感的心裡話來。
別說鈴鐺了,就連鳳西言也被自己真情流露給傷到了,彷彿姜蓮蓉曾經所經歷的那些噩夢,她都經歷了一般,心口的位置止不住的疼痛,憤懣,憋屈,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