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處在大寧的官場上,跟著李太后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殺到現在,將整個大寧牢牢的抓在手中,是她,她也會選擇繼續崇拜。
畢竟,從一開始就上了一條賊船的人,可沒有中途離開的說法。
因為,一旦離開李太后這條賊船,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殺死,哪一條都是死路,所以,已經走投無路的梁文山除了將所有希望放在李太后身上外,他再也沒別的辦法。
“梁文山啊梁文山,我終於明白梁遠祁為什麼會捨近求遠要將你架空,培養我了,之前,我以為是我孃的緣故,如今看來,梁遠祁可能也看出你朽木不可雕也,所以才決定將長寧侯府的希望放在我身上。”
對於李周緒的這句話,鳳西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也不能說李周緒狂妄,自賣自誇,而是他的確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可能當初梁遠祁已經看出她的潛質,知道李太后不是一個長期能跟隨的物件,所以才在各種因素的考慮下,捨近求遠聯絡上遠在邊塞的李周緒。
準備慢慢將長寧侯府嘗試著從李太后船上下來,然後脫離她的掌控,可是,還來不下船,就運氣極不好的被上官燭盯上,然後被她徹底破壞,演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面。
“李周緒,你太過狂妄了,可是,狂妄又有何用?這麼多年,你還是在邊塞寸步不離,哪兒都不敢去,連京城都無法回來,甚至連你那卑賤的娘最後一面都無法見到,哈哈哈哈……你是天才又如何?你是比我聰慧又如何?終究還是無法大展才華……甚至這輩子都無法展現……。”
彼此身上雖然流著相同的血脈,有著彼此最為相似的面孔,可是,性格和理想抱負卻截然相反。
比起李周緒殺人於無形,梁文山也不遑多讓,兩人深知對方的弱點在什麼地方,就像兩條吐著舌信子的毒蛇,將周身最毒的地方匯聚在一起,然後瞄準對方射過去。
“是,你說得對,老天給了我這份才智,卻讓我無法施展,以前,我會心不甘,會怨恨,會怨天尤人,可是,在邊塞的這些年,我學到了很多,真正的有志之士才不會侷限於朝堂,而是心懷天下,將黎民百姓視為追求的目標……。”
鳳西言在心裡默默地豎了一個大拇指,是的,這才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一朝進去朝堂,為的不是爭權奪勢,而是真正的心繫百姓。
這一點,李周緒和她不謀而合。
“所以,即便不在朝堂又如何?不在京城又如何?心之所向才是真正的朝堂,曾經我以為,只有在朝堂爭權奪勢,你死我活,才能施展我的才華,才能將自己大放異彩。”
說到這裡,李周緒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說來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設計害我被迫離開京城去到邊塞,認識了一位真正的才華超然的大家,直到今天,我可能還無比浮躁,找不到方向。”
“呸!說的好聽,說的冠冕堂皇,你現在這樣說,只不過因為你的仕途之路早就斷了,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怕自己再也無法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