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看著福多多蹙眉,抬頭張望,嘴角翕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埋首嚥下,轉頭望向昏睡的餘世逸,神情複雜不已,可眼底卻閃現過一些的欣慰和高興。
福多多望穿秋水般的留意著屋外的動靜,可卻遲遲不見餘世逸的生身父母來,心中焦躁不已。
難道他們就這般的冷血,連親身兒子都命懸一線了,也不過來看看?
大老爺,福多多還能明白,畢竟現在四姨娘有孕了,餘世逸就變得舉足輕重起來,可大太太不來,那真得是不該了!餘世逸可是她十月懷胎,掉下的一塊肉啊!更不用說前幾天還讓張媽媽過來,明裡暗裡的示意讓餘世逸幫助她一起對付大老爺和四姨娘,就這麼快捨棄了?就因為餘世逸病入膏肓?
不理解!也不明白!
福多多在心中開始衡量心中的桿秤。
一個人如果對親兒都如此,那就更不會說其他人了。
福多多本就對於大太太是虛以委蛇,現今更是對她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回頭望向躺在床上不見一絲血色的餘世逸,福多多心中有了決定,決定幫助他在餘府慢慢的站穩腳跟,一來情勢所迫,以她現在的身份,只有自己的夫君強大了,自身才會有安穩日子,二來更是全了前世對錶妹愧疚的轉接,讓她的內心好受點,當然這一切都是架在餘世逸能安全渡過今晚以及碧桃的安全上。
有了主意,福多多也就不在多關注他們來與不來,全心的放在餘世逸身上。
可卻在此刻,春福隔著簾子,稟告道:“姨奶奶,張媽媽來了。”
張媽媽?
福多多皺眉,怎麼不是大太太親自來?
望了眼仍舊昏睡的餘世逸,福多多交待了文竹几句,就撩簾出去迎接。
張媽媽向她走過來,行了個禮,見福多多一直往她的身後瞅,瞭然的解釋道:“太太本想要親自來的,可實在是起不身來,只得讓我來看看。”說著,抬頭往內室裡面瞅,問道:“少爺怎麼樣了?可還能緩過勁來?”皺著眉頭,雖說很擔憂,卻絲毫沒有該有的哀傷。
福多多暗自嘆息不已。
都說打狗看主人,也可以說有什麼樣的走狗就有什麼樣的主子,張媽媽都如此了,那麼大太太也差不了哪裡了。親兒病危,作為母親的就是起不來,也會爬過來,哪會了草的打發一人來,即使是身邊敬重的媽媽也一般。
雖然心裡對此很不恥,可面色卻是擔憂不已,曲膝還了個禮,問道:“太太怎麼了?白日裡不是還好好的嗎?怎就起不來了?”不會是被四姨娘氣得緣故吧!福多多在心中悄悄腹誹。
說到這個,張媽媽就有滿腹的話要說,只是現下卻不太合時宜,只能簡明的解釋道:“還不是那四姨娘!真正的是狐媚子,慣會興風作浪,攛唆著大老爺讓她掌管廚房,指桑罵槐的說有人會暗害她肚中胎兒。太太氣急,一口回絕了,可為了顧及夫妻之間的情誼,想了個折衷的法子,讓四姨娘單開小廚房,但這四姨娘還不消停,又鬧了每月多給她份例,這才不再鬧騰太太,當著僕婦的面囂張的拉著老爺離開。”啐了一口,哀嘆一聲,又道:“太太被鬧得心火旺盛,幾次暈厥過去,在聽到少爺又犯病了,直接昏死,幸而又是掐人中又是潑水的,這才緩過神來,急急的就要過來。”頓了頓,抬頭望著洗耳恭聽的福多多,繼續說道:“可太太現在這種狀況哪裡還能受得了刺激,只能先安撫著她,我先過來看看。”
一番話說得入木三分,任誰聽後無不想討伐四姨娘的囂張。
可福多多不是三歲孩子了,看事情又怎會單看表面?她猜想著,張媽媽這一說,其實是想借此讓人大肆渲染四姨娘的種種不是,竟敢狂妄的氣壞當家主母,更是迷惑的老爺不看望生命堪憂的親生兒子。
但是,不管張媽媽怎麼為大太太說話,都無法掩蓋她沒有親自來的事實。
福多多裝模做樣的嘆息一聲,憤慨的說道:“四姨娘怎就這般?她……唉,太太沒事就好。”
張媽媽介面道:“可不是嘛,這四姨娘自進門後,就沒消停過,還連累的姨奶奶你被那男人挾持,累得被禁閉,也幸而現在太太說話還有些份量,只是到時候那四姨娘誕下兒子後,境遇就不同了,人人自危啊!”說著,眼睛不住的觀察著福多多的神色。
福多多心中冷笑,太太莫非是想把自己當作槍桿使?
不管怎麼樣,她絕不會因此對四姨娘下手,可也不得不應付大太太,只得裝糊塗,說道:“太太怎麼說是主母,還有大少爺依傍著,那四姨娘絕不會越過太太去。”見張媽媽還欲待說什麼,福多多忙請她坐下,喚來春福道:“春福,還不快去給媽媽沏杯茶?”說著,又對張媽媽說道:“少爺現今還沒醒來,我放心不下,先進去看看。”
張媽媽就起身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福多多沒有理由阻攔,只能任由張媽媽步入內室。